小念安滿百日那天,小院里格外熱鬧。
甦母一早便炖了雞湯,又蒸了寓意平安的米糕,紅通通的喜慶布料鋪在桌上,陽光一照,滿室都是暖融融的喜氣。甦父特意換上了干淨的襯衫,抱著外孫女舍不得撒手,一遍遍教她喊“外公”,盡管小家伙只會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
顧晏辰則抱著相機,在一旁不停拍照。鏡頭里,甦念安溫柔笑著逗弄女兒,小念安穿著外婆親手縫制的蓮花小衣,手腳不安分地蹬著,軟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甦念安的發絲,惹得眾人一陣輕笑。
“快看,她抓著媽媽頭發不放呢。”甦母笑著想去掰開,卻被顧晏辰攔住。
“別踫,讓我拍下來。”他按下快門,將這一幕牢牢定格,“等她長大了,給她看小時候多調皮。”
相機里存滿了母女倆的日常︰睡著時皺成一團的小臉,醒來時懵懂的眼神,喝奶時鼓著的腮幫子,哭鬧時癟起的小嘴……每一張,都被他視若珍寶。
百日宴簡單卻溫馨,沒有鋪張的排場,只有至親圍坐一桌。飯菜是家常味道,湯鮮菜香,夾雜著歡聲笑語,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動人。
席間,顧晏辰舉起水杯,鄭重地看向甦念安,又看向懷中的小念安︰
“以前我總覺得,日子就是上班、修車、過日子,平平淡淡就好。現在才知道,有你們在,才叫過日子。”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又溫柔︰
“我會好好疼念安,好好疼小念安,一輩子都護著你們娘倆,平平安安,歲歲年年。”
甦念安眼眶微熱,輕輕握住他的手。
窗外風輕雲淡,屋內暖意融融,小念安像是听懂了一般,咯咯笑出聲,小手拍打著桌面,熱鬧又可愛。
日子一晃,便入了秋。
小念安已經能穩穩地抬頭,偶爾還能在大人懷里蹦跳幾下,眼楮黑亮有神,見到顧晏辰就伸手要抱,黏人得很。
每天傍晚,顧晏辰下班一進院門,小家伙就會興奮地揮舞小手,嘴里發出“啊啊”的聲音。他立刻洗干淨手,將女兒抱進懷里,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輕輕蹭她軟嫩的小臉,逗得她笑個不停。
甦念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鍋里的湯咕嘟作響,香氣漫滿整個屋子。
從前她總擔心孕期辛苦、生產難熬,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孩子一天天長大,是愛人日日相伴,是三餐四季,溫柔尋常。
閑暇時,一家三口依舊會去鄉間小路散步。
顧晏辰推著嬰兒車,甦念安挽著他的胳膊,小念安坐在車里,好奇地看著路邊的花草飛鳥,時不時發出歡快的聲響。風吹過稻田,掀起層層金浪,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等明年春天,我們帶她去看油菜花。”甦念安輕聲說。
“好,再給她買個小風箏,讓她跑著玩。”顧晏辰笑著應下。
嬰兒車里的小念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漸漸閉上眼楮,在安穩的風里沉沉睡去。
顧晏辰下意識放慢腳步,生怕吵醒懷中的小寶貝。
甦念安抬頭看向身旁的男人,眉眼溫柔,心底滿是安穩。
從初見時的煙雨江南,到十月懷胎的悉心守護,再到如今一家三口的歲歲相伴,所有的等待與付出,都化作了眼前最踏實的幸福。
夜色漸臨,小院燈火亮起,飯菜飄香。
顧晏辰輕輕抱起熟睡的女兒,甦念安跟在一旁,腳步輕緩。
往後歲月悠長,春光會再至,煙雨會重來,
而他們一家人,會在這江南瑞安的煙火里,
一世安穩,一生相伴,歲歲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