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的冬，極少落雪，可這年深冬，竟飄起了綿綿雪花。
清晨推開窗，細碎的雪籽簌簌落在肩頭，院角、牆頭、老榕樹的枝椏上，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天地間一片素淨，沒了往日的煙火喧囂，反倒多了幾分溫婉的詩意。
小念安是被甦念安輕聲喚醒的，一听說外面下雪，小丫頭瞬間睜大眼楮，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扒著窗台往外看，眼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下雪啦！是白白的雪！”
顧晏辰連忙上前，把厚棉服裹在她身上，又戴好小帽子、小手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楮︰“慢點看，別著涼，爹帶你出去踩雪。”
雪還在慢慢下，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卻凍不住一家人的歡喜。顧晏辰牽著小念安的手，走在鋪滿薄雪的青石板上，小丫頭穿著厚厚的棉鞋，一步一個小腳印，踩得雪粒咯吱作響，笑聲脆生生的，落在雪地里，漾開陣陣暖意。
“爹，你看，我踩了小鴨子！”小念安抬起腳，指著地上的腳印，得意地喊著。
顧晏辰低頭看著，順著她的話夸贊︰“我們安安踩的小鴨子真好看，爹也跟你一起踩。”
甦念安和甦母站在廊下，看著院里父女倆嬉鬧的身影，眉眼間滿是溫柔。甦母端來剛煮好的姜棗茶，熱氣氤氳，甜辣的香氣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快喝一杯暖暖身子，等會兒雪下大了，咱們在屋里圍爐說話。”
甦念安接過瓷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她望著漫天飛雪，看著身邊溫和的母親，看著院里相依的父女，忽然覺得，這難得的江南雪景，因著家人相伴，才顯得格外動人。
雪漸漸下大了，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沒多久，小院就被裹上了厚厚的一層白。甦父拿著掃帚，慢慢清掃著門口的積雪，怕路滑摔著人。小念安跑過去，拿著自己的小掃帚，有樣學樣地掃著，小小的身子在雪地里挪動，可愛極了。
“外公，我幫你掃雪，這樣就不會滑啦。”她仰著小臉，雪花落在她的帽檐上，瞬間融化。
“好，我的小幫手真能干。”甦父停下動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顧晏辰怕父女倆凍著，連忙把人喊進屋里，關上房門，將寒風與飛雪隔在屋外。屋里的暖爐燒得正旺，火光跳躍，映得滿室通紅，桌上擺著紅薯干、柿餅、瓜子，還有溫熱的姜棗茶，滿是冬日的愜意。
小念安坐在暖爐旁，小手湊在爐邊取暖，嘴里不停說著外面的雪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顧晏辰坐在甦念安身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揉搓著，替她暖手，動作自然又溫柔。
“難得下這麼大的雪，等雪停了，咱們在院里堆個雪人，給安安做個小伙伴。”顧晏辰輕聲說道，目光落在小念安身上，滿是寵溺。
“好呀好呀！”小念安立刻拍手叫好，小臉上滿是期待。
甦母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笑著去廚房忙活，炖上一鍋鮮美的雞湯，又蒸了一籠熱氣騰騰的饅頭，飯菜的香氣混著暖爐的熱氣，把屋里填得滿滿當當，再大的風雪，也侵不進這一方溫暖的小天地。
午飯過後，雪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顧晏辰帶著小念安來到院里，開始堆雪人。他滾雪團，小念安就幫忙遞碎雪，甦念安和甦母站在一旁，時不時遞上紐扣、胡蘿卜，給雪人做眼楮和鼻子。
不多時，一個圓滾滾的雪人就堆好了，戴著小念安的小圍巾，插著細細的樹枝手臂，憨態可掬。小念安圍著雪人轉圈，不停喊著︰“小雪人，你好呀！”
夕陽西下，雪地上泛著暖金色的光，一家人站在雪人旁，看著滿院雪景，臉上都掛著知足的笑意。顧晏辰悄悄摟住甦念安的肩膀，將她往身邊帶了帶，替她擋住微涼的晚風。
回到屋里，暖爐依舊溫熱，雞湯鮮香撲鼻，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聊著雪天的趣事，歡聲笑語蓋過了窗外的寒風。
小念安玩累了，早早便趴在床上睡著了，夢里還說著要和雪人一起玩。顧晏辰替她蓋好被子，轉身摟住甦念安，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瑞雪兆豐年，明年咱們家，一定會更好。”他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滿滿的期許。
甦念安靠在他懷里，輕輕點頭，滿心都是安穩。
窗外瑞雪皚皚，屋內暖意盈懷。
這江南的雪，清冷又溫柔，這小院的家，平凡又溫暖。
有愛人相守，有稚子繞膝，有父母安康，
便是這寒冬臘月里，最圓滿的幸福，歲歲年年，暖意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