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行。
漫长的滑行。
对于哈利、罗恩还有德拉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管道里到处都是滑腻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生物的骨头,那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污垢。
但对于塔玛拉来说。
当那种熟悉的阴冷气息包裹全身时,她竟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这是通往斯莱特林心脏的血管。
这是她曾经无数个夜晚独自探索的秘密王国。
在这里,没有邓布利多的监视,没有虚伪的礼仪,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黑暗。
“真是怀念啊……”
塔玛拉在心里轻叹一声,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滑得更优雅一些。
几秒钟后。
她轻巧地落地,靴子踩在堆满了小动物骨骼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隧道,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纠缠的蛇群,绿色的荧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我的老天……”罗恩从管道里摔了出来,一边干呕一边爬起来,“这地方简直比魔药课教室还要恶心。”
哈利举起发光的魔杖,照亮了前方。
在不远处,洛哈特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淡紫色长袍上沾满了污泥,头发也乱成了鸟窝,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假笑的草包,也不是刚才那个吓破胆的懦夫。
当他看到随后落下的三个学生时,一种狡诈和恶毒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里是地底深处。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要解决了这几个小鬼,他就可以编造任何故事——比如他英勇地打败了怪物,但不幸没能救回学生……
“多谢你们带路,孩子们。”
洛哈特突然转过身,手里握着他那根刚才还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魔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但这趟冒险到此为止了。”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如果让世人知道我刚才被一个学生推下来,我的书还怎么卖?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举起魔杖,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哈利。
“所以,我要抹除你们的一点记忆。”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找死。
区区一个靠剽窃别人故事成名的废物,竟然敢在斯莱特林最神圣的密室里,对着伟大的黑魔王举起魔杖?
还妄想抹除她的记忆?
这简直是她复活以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虽然她现在身体虚弱,魔力甚至不足平时的一半,但这并不代表她连这种货色都收拾不了。
只要一瞬间。
她就能让这个草包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塔玛拉的手指微微扣紧魔杖,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一百种折磨对方的办法。
但还没等她的魔咒出口。
“除你武器!”
一声暴喝在她耳边炸响。
哈利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洛哈特抬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完成了拔杖、瞄准和念咒的一系列动作。
一道耀眼的红光瞬间击中了洛哈特的手腕。
嗖!
洛哈特的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缴械咒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但哈利在这一咒语中注入了极大的专注。
那股冲力不仅击飞了魔杖,还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撞在了洛哈特的魔杖手上,连带着让他大半个身子都歪了过去。
“哎哟!”
那位大名鼎鼎的教授发出一声难听的惨叫,捂着发麻的手腕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这地下的隧道本就潮湿,地面上铺满了黏液和小动物的骨头,洛哈特脚下一滑,终于是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虽然没飞出去,但这狼狈的一摔也足够让他七荤八素了。
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武器后,这位刚才还想杀人灭口的教授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懦弱的嘴脸,举起双手缩成一团:
“别!别冲动!孩子们!我……我只是在测试你们!没错!这是一种实战演习!我想看看你们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
“……”
塔玛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洛哈特,又慢慢转过头,盯着哈利手中那根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魔杖。
那是紫杉木。
虽然在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那次意外中,他们两人的魔杖材质发生了奇妙的互换。
她拿走了象征死而复生的冬青木,而哈利则得到了这根象征死亡与决斗的紫杉木。
紫杉木魔杖从不向平庸之辈屈服,它们赋予持有者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爆发力的力量。
难怪。
难怪仅仅是一个最基础的缴械咒,在这个一脸懵懂的救世主手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冲力,能直接撞得一个成年巫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这根魔杖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而且……这小子的施法速度是不是快得有点过分了?
虽然缴械咒只是基础魔咒,但能在这种突发状况下,做到瞬发且精准命中,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二年级学生该有的水平。
察觉到塔玛拉那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诚恳地解释道。
“这个……”
“是你让我练的啊。”
见塔玛拉面露疑惑,哈利继续解释道:
“你不记得了吗?那天在图书馆……我问你公鸡的事,你当时很严肃地教训我说,与其操心几只家禽的死活,不如多去练习一下缴械咒。”
“我觉得你说得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候,我不仅要查线索,还得有自保的能力,不能总是拖你的后腿。”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在练习这个咒语,对着墙练,对着有求必应屋的假人练……”
哈利看了一眼在满脸讪笑的洛哈特,又看了看面前的塔玛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来……还是有点用的,对吧?”
塔玛拉:“……”
她沉默了。
看着哈利那张写满了“我很听话且我很努力”的脸,塔玛拉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吞了一只鼻涕虫。
她当然记得那句话。
但那分明是她当时嫌哈利太烦,为了把他像苍蝇一样赶走随口说的嘲讽。
结果这个蠢货……
还真的把她随后的嘲讽当成圣旨一样去认真执行。
一种荒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良久,她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冷笑。
“……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