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杰。”
塔玛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赫敏猛地停下脚步,那摞高高堆起的书本因为她的突然刹车而摇摇欲坠。
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明亮的褐色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
“……塔玛拉?”
赫敏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甚至没力气去维持平时那种挺拔的体态,只是勉强从书本的缝隙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你看起来马上要死了。”
塔玛拉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正当赫敏皱眉想要辩解什么时,塔玛拉径直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赫敏的手腕。
“跟我来。”
不容拒绝的命令。
赫敏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塔玛拉半拖半拽地朝着八楼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
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
这里已经被塔玛拉固定成了一个舒适且隐蔽的书房。
温暖的炉火,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提神熏香。
“坐下。”
塔玛拉指了指沙发。
赫敏瘫坐了进去,手里的书散落了一地。
她甚至连把它们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累……”
塔玛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学业压榨到极限的泥巴种。
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种呈现出完美冰蓝色的液体。
这不是上次那种随手熬制的次品。
这是一瓶经过精确配比和熬煮的完美精力恢复药剂。
“喝了它。”
塔玛拉将瓶子递到赫敏嘴边。
赫敏连眼睛都没睁开,出于对塔玛拉那种盲目的信任,她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冰凉的液体咽了下去。
几乎是在药剂入喉的瞬间。
一种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清明感,猛地炸开了赫敏那团混沌的大脑。
那种骨髓深处的酸痛,以及仿佛被摄魂怪吸干了精力的疲惫,在短短几秒钟内被一扫而空!
赫敏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背下整本《魔法史》。
“梅林的胡子……这是什么魔药?它的效果比庞弗雷夫人的提神剂强了一百倍!”
“这是只有聪明人才配享用的东西。”
塔玛拉优雅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冷淡地注视着赫敏。
“但我看你现在,似乎正在拼命地把自己变成一个蠢货。”
赫敏的脸色一僵,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去。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没有?”
塔玛拉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在所有的教室里连轴转。”
“而你那些所谓的好朋友——”
塔玛拉故意咬重了这几个字,眼神里满是嘲弄:
“他们甚至连你快要猝死了都没有发现。”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赫敏只感觉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塔玛拉说得没错。
哈利和罗恩每天都在讨论小天狼星·布莱克,讨论魁地奇,讨论霍格莫德的糖果。
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教室,也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累得快要崩溃了。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处于脆弱的低谷期!】
那个欢快的电子音,在塔玛拉脑海中响了起来:
【触发女性专属社交被动技能:闺蜜的信赖(初级)!】
“恶心。”
塔玛拉在心底冷冷地咒骂了一声,对这种词汇感到生理性反胃。
但在表面上,她却完美地利用了这20%的亲和力加成,以及伏地魔与生俱来的蛊惑力。
她微微前倾身体,将那双原本透着冷漠的眼眸,伪装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专注与耐心,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孩。
“你想……跟我说说吗?我想我很乐意倾听你的烦恼。”
温柔的话语让赫敏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倾诉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塔玛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我时常感觉,我不属于这里。”
赫敏捂着脸,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透着疲惫:
“对于这个学校大多数的人来说,魔法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他们或多或少都跟魔法世界有关……但我不是。”
“我在十一岁收到那封信之前,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双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发红的眼眶。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除了书本和知识,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虽然没有任何教授指责我,虽然我总是装作不在乎那些对于麻瓜出身的侮辱,但我总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我不能把所有的书都背下来,如果我不是门门功课拿第一,如果我有一门考试不及格……”
“霍格沃茨是不是就会发现它招错人了?”
“他们是不是就会觉得,其实我根本不配当一个女巫,或者只要我失败一次,他们是不是就会认为……麻瓜出身不行?”
塔玛拉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纵容的姿态听着赫敏的抱怨。
但就是这种倾听的态度,足以让这位万事通小姐将心中的烦恼一股脑的抛出来了。
“还有上学期……”
赫敏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我在校医院像具尸体一样躺了整整一个月!”
“我必须把那些时间成倍地补回来!塔玛拉,你明白吗?我必须比所有人学得都多、都快!”
“这样我才能证明……我是属于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