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没在几步之外的树篱深处，塔玛拉安静地伫立在浓重的阴影中，那双深邃的猩红眼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即将命丧当场的小巴蒂，这位伟大的黑魔王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小巴蒂·克劳奇确实是一枚好用、狂热且忠诚的棋子。
但在塔玛拉那套功利且冰冷的价值体系里，没有任何下属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一个仆人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轻易地就把自己逼入了死局，那么黑魔王在权衡了风险与收益后，并不打算为了这种无能而直接出手相救。
但是——
塔玛拉的指尖在长袍口袋里轻轻摩挲着，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球体。
那是她从韦斯莱双子那里拿来的恶作剧金属球，且经过了她魔法改造。
原本，这只是个用来整蛊的无聊玩具，内里压缩了高浓度的欢欣咒与痒痒咒精华。
但塔玛拉硬生生挖空了它的内核，在内壁刻录下了一套魔力转化阵。
这种牵扯到情绪具象化与魔力置换的古代魔文，结构复杂且极不稳定。
为了确保成功率，塔玛拉只刻绘了单向吸收“快乐”情绪的魔文回路。
一旦启动，金属球会强行把魔咒注入目标的大脑，在瞬间引发目标情绪上的极端亢奋与狂喜。
紧接着，外壳的魔文会将目标灵魂中被激发出的所有“快乐与愉悦”瞬间抽干，并吸收进这个小球内，成为下次释放古代魔法最好的燃料。
今晚月黑风高，局面也混乱到了极点，在场的人不是吓破了胆就是躲在暗处，这简直是一个测试自己新道具的绝佳场地。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系统限制了她使用不可饶恕咒，伟大的黑魔王才不屑于屈尊降贵，去搞这种摆弄恶作剧道具的小孩子把戏。
对于习惯了用索命咒瞬间掌控生死的伏地魔来说，这种施法上的限制就像是被生生斩断了手足，让她在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暴躁与不安。
诚然，她体内潜藏的古代魔法同样拥有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大威力。
但这种原始的力量太过桀骜不驯，每次施展都必须借由施法者自身强烈的真实情绪去驱动。
这让渴望掌控一切的塔玛拉感到反胃。
伟大的黑魔王应该是玩弄、剥夺他人情绪的主宰，而不是每次施法都要被迫体会并调动自己的七情六欲。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她反过来被这股力量牵着鼻子走一样，被动且屈辱。
她绝不能容忍任何力量凌驾于自己的意志之上。
因此，她必须找到一种新的、能够稳定驱动体内那股庞大古代魔法的方法，将它彻底驯服，打造成能让自己随心所欲操控的利刃。
塔玛拉缓缓将那颗刻满密密麻麻古代魔文的金属球夹在指尖，同时对准了克劳奇的背影。
不过，一旦这个道具成功触发，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巴蒂也绝对会受到波及。
但塔玛拉根本不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误伤。
弱者本就该为自己的无能付出代价。
当然，如果小巴蒂最终能侥幸活下来，那她也不介意在最后将这个无能的下属捞走。
一个金属球被塔玛拉抛了出来。
它在浓重的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克劳奇的后背上。
随着物理外壳的破裂，金属球内部被压缩的魔力渗透进了他那件西装里。
球体表面的古代魔文立刻亮起微弱的银光，尝试攀附在目标的精神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克劳奇即将脱口而出的“阿瓦达——”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强效的痒痒咒和欢欣咒同时穿透了他的神经。
这位老政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杖尖那抹已经凝聚成型的光芒被打断，化作几点绿色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欢欣咒那霸道的魔力强行接管了他的生理机能。
克劳奇那张干瘦刻板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以一种诡异僵硬的弧度向上扯动，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癫狂笑容。
“呵……呵呵……”
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
那里依然燃烧着纯粹的偏执、恨意与杀机。
这种生理上的狂喜与灵魂上的绝望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感。
隐没在树篱阴影中的塔玛拉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金属球没有失效，欢欣咒也明确地发挥了作用，她甚至能看到球体表面的魔文正闪烁着银光。
可是，转化回路却一丁点魔力都没有置换出来。
怎么回事？
塔玛拉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眼底翻涌起一丝被打断了兴致的阴郁。
为了弄清楚自己这件作品到底卡在了哪一步，塔玛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举起了那根冬青木魔杖。
她将冰冷的杖尖远远地对准了老克劳奇的后脑勺。
塔玛拉微微眯起那双猩红的眼眸，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冰冷气音，悄声地念出了那句咒语：
“摄神取念（Legilimens）。”
庞大而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刺穿了老克劳奇的大脑。
紧接着，当塔玛拉的意识真正降临到对方的灵魂深处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法从对方身上提取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快乐了。
那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芜。
那里充斥着亲手埋葬妻子的悔恨，对亲生儿子的入骨仇恨，以及对名誉尽毁的极度恐惧。
而在这些深渊般的情绪底色之上，则是他那被岁月和惨剧扭曲了的正义感。
那是对恨不得将全部食死徒送进地狱的杀意。
只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并非完全没有快乐的痕迹。
在克劳奇意识的最深处，确实隐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快乐。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他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拿着十二门o.w.L.s“优秀”的成绩单站在他面前的画面。
但这曾让他真切感受到过作为父亲的骄傲与快乐的情绪，早就随着阿兹卡班的寒风与那场绝望的法庭审判，彻底发酵成了他此生最痛苦的梦魇。
那是沾染着剧毒的糖霜，里面只有比死亡还要沉重的悲恸与折磨。
面对这种复杂且畸形的情绪，单向吸收快乐的魔文回路彻底迷失了方向。
它根本榨不出任何能够驱动古代魔法的情绪燃料。
“无用的废物。”
塔玛拉在心底冷嗤了一声，果断切断了摄神取念。
她不打算在这具枯竭的躯壳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塔玛拉挑起魔杖，正准备施展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将那颗罢工的金属球从克劳奇的背上收回时。
两道刺目的光芒，一红一橙，毫无征兆地从寂静的夜空两侧同时划过！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霹雳爆炸（bombar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