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金杯冰冷表面的瞬间,一股属于同源灵魂的熟悉战栗感,犹如一道电流般顺着指尖直击她的大脑深处。
这金杯里装着的,是她当年毒死那个赫普兹巴·史密斯后,硬生生撕裂下来的一块灵魂。
那并不是一段称得上是体面的回忆。
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汤姆·里德尔,带着那一身耀眼的才华、野心以及对纯血统的鄙夷,迫切地打算在整个魔法世界中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威,成就一番伟业。
在被霍格沃茨无情地拒绝了求职申请后,他并没有气馁,而是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曾经在学校里的同僚,以及那些追随者们。
年轻的汤姆本想直接拉拢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阿布拉克萨斯,借由马尔福家族庞大的财富和政治资源,开启自己统治魔法世界的宏伟蓝图。
但那个精明圆滑的纯血统却用一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礼貌,微笑着拒绝了他。
“汤姆,你是个难得的天才,但我刚接手家族,实在有太多的产业和事务需要打点……”
记忆中,阿布拉克萨斯端着高脚杯,语气温和却透着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如果你需要,魔法部有很多体面的工作在向你招手,以你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在那里谋得一席之地的。”
当时汤姆在学校中确实拥有一群追随者。
不过在公共休息室里高谈阔论着统治世界、清除麻瓜出身者是一回事。
而在毕业之后,真正要让这些纯血统赌上整个家族的性命与庞大的财产,去跟随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做出一番伟业,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从那时起,她就清楚,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想凭借几句虚无缥缈的愿景,就让这些无利不起早的纯血统赌上整个家族为自己服务,是痴心妄想。
既然马尔福不肯把未来赌在她身上,那她就继续去寻找可以承载自己伟大灵魂的器物,以此来完成她追求永生的第一步。
于是,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级长,先去了阿尔巴尼亚森林,拿到了拉文克劳冠冕,随后又出人意料地去了一家位于翻倒巷的黑魔法古董店——博金-博克。
在那里,她像一个卑微的店员一样,隐忍地寻找着适合承载自己灵魂的高贵容器。
直到,她遇到了赫普兹巴·史密斯。
塔玛拉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当时是如何利用那张年轻且极具欺骗性的英俊脸庞来换得对方信任的。
她用最温和醇厚的语调,配上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就把那个俗不可耐的老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脸红心跳。
当那个老女人为了炫耀,得意洋洋地捧出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时,塔玛拉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对这两件绝世珍宝的贪婪。
而这一瞬间的失态,恰好被那个老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意识到对方从自己脸上看穿了那副温良皮囊下的真面目后,她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除掉这个麻烦,直接拿走这两件宝贝。
看着对方毫无防备地喝下那杯加了料的红茶,随后痛苦地倒在地毯上剧烈痉挛,并用那双充满难以置信与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时。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对这条鲜活生命的怜悯都没有。
只有一种将猎物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意。
一切都是值得的。
塔玛拉看着手中的金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笑容。
当她后来完成了身体与灵魂的蜕变,以绝对强大的黑魔王姿态再次出现在阿布拉克萨斯面前时,那个曾经精明圆滑的马尔福,再也没有说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看来……你确实找到了一条远比魔法部更具伟业的道路,我的老朋友。”记忆中的阿布拉克萨斯端详着她的面容,得体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马尔福家族,一向乐于向真正的强者提供投资与便利。”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是那个精明到骨子里的斯莱特林。
他看中了伏地魔所掌握的那种令人战栗的绝对力量,也敏锐地嗅到了这股力量能为自己的家族带来巨大利益。
马尔福同意了合作,用庞大的财富和人脉为早期食死徒的崛起铺平了道路。
但在两人之间,阿布拉克萨斯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盟友与投资人的姿态,而非卑躬屈膝的下属。
直到他因龙痘疮去世,都从未让那个代表着臣服的黑魔印记烙印在自己的手臂上。
但在塔玛拉看来,这已经足够了。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即便是马尔福这种高高在上的纯血,最终也只能别无选择地向她妥协,成为那条铺满鲜血的王座之路上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有什么不对吗……伟大的主人?”
一声询问打断了塔玛拉的回忆。
守在一旁的罗道夫斯看着自己的主人盯着一个破金杯出神了良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塔玛拉瞬间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眸中,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与贪婪。
岩洞里那个被调包的假挂坠盒,以及那个刻着“R.A.b”的字条仍历历在目。
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魂器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哪怕是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也依然有被那些自诩正义的救世主和小偷光顾的风险。
夜长梦多。
无论多么隐秘的藏宝地,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法防护,只要撕裂的灵魂残片还流落在外,就永远是一个隐患。
只有将它们重新融合进自己这具躯体里,让它们彻彻底底地化作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才是任何人都无法窃取的永恒。
“没什么。”
塔玛拉冷冷地收回视线,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紧了手中那只冰冷的金杯。
她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语调向罗道夫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退出去,帮我把守住这扇金库的大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准放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