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哈利和那些吵吵闹闹的韦斯莱,塔玛拉并没有按照邓布利多的期望,乖乖回到费格太太家中。
她独自穿过拥挤的对角巷,拐入了一条阴暗的巷道,随后推开了破釜酒吧那扇斑驳的木门。
塔玛拉在前台随意丢下几枚银西可,要了一间僻静的客房。
刚一关上门,塔玛拉便毫不犹豫地拔出魔杖,对着四周的墙壁接连施展了几个闭耳塞听咒,最后给房门落下了锁。
“出来吧。”
塔玛拉转过身,随手将那顶遮阳帽扔在床上,姿态慵懒地靠在了一张破旧的单人沙发里。
话音刚落,一只一直蛰伏在领口的甲虫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迅速膨胀、变形,赫然化作了那个穿着鲜艳绿袍,戴着镶钻眼镜的记者——丽塔·斯基特。
“向您致敬,我伟大而又不可思议的主人。”
丽塔刚一恢复人形,便立刻谄媚地弯下腰,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沦为了黑魔王得心应手的猎犬。
“少废话,斯基特,说正事。”塔玛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丽塔赶紧翻出一份皱巴巴的羊皮纸,双手递到了塔玛拉的面前,压低声音汇报道:
“主人,关于魔法部突然撤销您通缉令的内幕,我已经查清楚了——邓布利多跟福吉做了一笔相当吃亏的交易呢!”
丽塔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快速开合着,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
“邓布利多以撤销对您的所有指控和通缉为条件,被迫向魔法部妥协,签署了一项全新的《第二十二号教育令》。”
“根据这项法令,福吉将正式任命他的心腹——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为霍格沃茨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塔玛拉接过那份有关教育令的初稿副本,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那些充满限制的条文。
“用一个教授的职位,换取一张撤销通缉的废纸?”塔玛拉将羊皮纸扔在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且充满讥诮的笑容。
虽然部分细节有所出入,但整体跟上一世的情况如出一辙。
魔法部这群蠢货果然还是乌姆里奇安插进了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自以为做出了一个伟大的牺牲,为了保护一个迷途的少女而让出了霍格沃茨的防线。
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利用魔法部对邓布利多的猜忌与打压,借着乌姆里奇这只蠢货的手,将邓布利多彻底从霍格沃茨踹出去,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局面。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打算让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过得太舒服。
既然对方敢在法庭上用圣芒戈精神病院来威胁她,那她就必须让对方明白,霍格沃茨究竟是谁的领地。
“干得不错,斯基特。”塔玛拉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她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下达了另一个指令:“既然魔法部现在这么喜欢颁布新法令,那我们就给他们找点更有趣的乐子。”
“去,给我们的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送去一封特别的问候。”
丽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职业的敏锐让她立刻嗅到了大新闻的血腥味。
“请问……我该怎么问候他呢,主人?”
塔玛拉嘴角的笑意加深,让人不寒而栗:“每周给他寄一封新鲜的问候信,诚挚地关心一下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康复得怎么样了……”
“顺便再附上一份他最近去阿兹卡班探监的记录,去问问他——魔法部这次在清点越狱人数时,真的仔细核对过所有的牢房吗……”
“包括最下层的水牢。”
……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靠在铁轨上,巨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滚滚白烟,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站台上到处都是推着行李车与父母依依惜别的学生们。
然而,在这片无忧无虑的喧嚣中,德拉科·马尔福却独自一人站在站台边缘的阴影里。
对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马尔福少爷来说,刚刚过去的这一整个暑假,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带着一群面目可憎的黑巫师,堂而皇之地将马尔福庄园变成了他们发号施令的大本营。
曾经华丽的庄园,如今每天都在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魔法咒语。
他看到自己那向来高傲的父亲卑躬屈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德拉科曾经确实天真地认为,成为食死徒、追随黑魔王是一件无上光荣且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当他躲在楼梯的阴影里,亲眼目睹那个男人仅仅因为一则令他不悦的报道,就毫不留情地甩出钻心咒,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食死徒折磨得满地打滚时。
德拉科才意识到——这种血腥的现实远没有他曾经幻想的那么简单与风光。
为了保护他,德拉科被严格禁足在自己的房间里,甚至连寄往外界的信件都遭到了严格的管控和搜查。
哪怕在几天前,当那枚代表着级长身份的勋章伴随着斯内普的信件被送到他手里时,德拉科也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在那种恐怖的高压下,区区一个学生头衔,显得如此苍白且可笑。
就在今早临行前,卢修斯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年那样叮嘱他在学校里要拿好成绩,给家族争光。
这位疲惫的马尔福家主看着自己的独子,随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听着,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在学校里,跟紧塔玛拉·里德尔,不要多问,也不要质疑她做的任何决定。”
“如果有一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记住,不要回头。”
回想起父亲那交代后事般的语气,德拉科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即便没有父亲的嘱咐,他仍旧会按照塔玛拉的意思行事。
可是……塔玛拉真的会回来吗?
整个暑假,魔法部的通缉令满天飞,传闻说她炸毁了阿兹卡班,传闻说她正在被伏地魔的食死徒疯狂追杀。
他没有任何确切的情报,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女是否还能如期出现在这趟列车上。
德拉科出神地看着站台上那些正在和父母拥抱告别的学生,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那铂金色的头发长了不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那种颐指气使的跋扈,多了一种被现实毒打后的阴郁与稳重。
就在他盯着蒸汽火车发呆,看着站台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逼近发车的最后期限时。
一个清冷傲慢,且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畔炸响。
“别像个傻子一样挡在路中间了,该上车了,德拉科。”
德拉科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白色的蒸汽缓缓散去。
只见塔玛拉·里德尔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斯莱特林校服长袍,胸前别着那枚闪闪发光的级长勋章,一只手提着装着黑猫的笼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行李推车上。
塔玛拉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依然姿态高傲地扬起下巴,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也没有任何经历生死的感慨。
塔玛拉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推车和笼子扔到了德拉科的面前。
“发什么愣?帮我把行李搬上火车,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吗?”她冷冷地瞥了德拉科一眼,仿佛使唤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是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颐指气使,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少女,德拉科顿时感觉松了口气。
那个紧绷了一个暑假的神经,在被塔玛拉使唤的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塔玛拉回来了。
她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女王。
只要她还在,那些混乱与恐惧就永远无法真正吞噬他们。
德拉科将那个笼子放在了推车上,随后重新挺直了属于马尔福的脊背,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安心与喜悦,低声说道:
“欢迎回来,塔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