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霍格沃茨城堡的喧鬧聲逐漸平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穿過幽暗曲折的走廊,回到了位于地窖的公共休息室。
空氣中彌漫著黑湖底特有的陰冷與潮濕。
壁爐里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將整個狹長且低矮的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原本在其他學院里總會因為新學期重聚而顯得鬧哄哄的氛圍,在這里卻蕩然無存。
所有的斯萊特林此刻都安靜地站在休息室里,沒人敢隨意交頭接耳,更沒人敢擅自坐下。
塔瑪拉•里德爾胸前別著那枚閃閃發亮的銀綠色級長徽章,從容地走到壁爐前,德拉科則自覺地站立在她的側後方。
火光在她的背後投下了一道細長的黑影,那雙黑眸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審視著自己領地里的臣民。
“歡迎回到斯萊特林。”
塔瑪拉清冷的聲音在地窖中回蕩,她刻意放緩了語調,聲音中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獨特魔力︰
“毫無疑問,站在這里的你們,擁有著整個霍格沃茨最純正的血統、最敏銳的頭腦,以及與生俱來的高貴。”
“作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繼承者,你們生來就注定要將其他三個學院的庸才踩在腳下,去享受那份理所應當的榮耀與特權。”
听到這番極高的贊譽,不少學生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驕傲的神色,就連幾位高年級學生的脊背也挺得更直了一些。
“但是——”
塔瑪拉的話鋒猛地一轉,原本輕柔的語調瞬間染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意,將剛剛燃起的那一絲沾沾自喜徹底凍結︰
“榮譽從來不是靠一個姓氏就能白白換來的,我絕不容許任何愚蠢、懶惰和無能的廢物,打著純血的幌子來玷污這層高貴的底色。”
“既然你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斯萊特林的光環,就必須拿出足夠完美的成績和手腕向我證明,你們的實力配得上你們的野心。”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塔瑪拉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群五年級的跟班身上,語調陡然變得極其危險︰
“特別是今年要參加 o.w.L. 考試的,都給我豎起耳朵听清楚了。”
“我不管你們私底下用什麼方法,我只看最終的成績。”塔瑪拉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他們。
“最起碼,你們的所有科目都必須給我拿到及格以上的評價。”
“如果讓我在期末的成績單上,看到你們之中有任何人不及格,從而拖了學院的後腿,讓斯萊特林淪為其他三個學院的笑柄……”
“我保證,你們的下場會比被送進阿茲卡班還要精彩一百倍,听懂了嗎?”
即便只是站在塔瑪拉的側後方,德拉科也本能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躥了上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繃緊了身體,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帶頭大聲回應道︰
“听懂了!”
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學生,塔瑪拉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她揮了揮手,愉悅地表示︰“好了,回到各自的宿舍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在熄燈後踏出休息室半步。”
交代完規矩,塔瑪拉並沒有走向寢室。
作為斯萊特林的新任級長,她現在擁有了在城堡內名正言順夜游的特權。
漫長的暑假不僅讓塔瑪拉的靈魂得到了進一步的修復,也讓她對死亡聖器的隱秘力量產生了更深的渴求。
現在,她打算好好利用一下這枚徽章帶來的便利,去圖書館的禁書區里借幾本古籍帶去有求必應屋,正式開啟對復活石中第七環魔文的破譯與研究。
地窖走廊里的空氣比休息室還要陰冷幾分。
塔瑪拉踩著皮鞋,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石壁間回蕩。
然而,還沒等她走過拐角,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便從前方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
看到來人,塔瑪拉停下了腳步,兩人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四目相對。
此刻的斯內普,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且陰郁。
整個暑假,他都在以食死徒的身份游走于伏地魔的陰影之下。
盡管在那個恐怖的復活之夜,他並未第一時間響應黑魔標記的號召前往那片墓地,而是選擇了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才冒險回歸。
但這並不妨礙他洞悉食死徒的核心動向。
他無比清晰地知道,那位黑魔王在整個夏天都將精力放在了暗中重組勢力、拉攏舊部以及滲透魔法部上。
在這期間,食死徒根本沒有組織過任何劫獄行動,更沒有任何人下達過哪怕一句去襲擊或綁架“塔瑪拉•里德爾”的命令!
所以,塔瑪拉向鄧布利多和那些學生們哭訴的一切,那場所謂的“九死一生的綁架與折磨”,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彌天大謊!
可讓斯內普感到費解甚至是不寒而栗的是,鄧布利多,那個號稱當代最偉大的白魔法師,竟然似乎對這個謊言照單全收。
不僅允許塔瑪拉毫發無損地回到了霍格沃茨,甚至還親手將級長徽章別在了她的胸前。
而更讓斯內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伏地魔的態度。
在食死徒的集會上,當有人試探性地提到《預言家日報》上關于塔瑪拉的報道時,伏地魔雖然憤怒的用鑽心咒折磨了那個多嘴的食死徒,但他卻始終沒有下達追殺塔瑪拉的指令。
那種晦暗不明,甚至隱隱透著幾分詭異忌憚的態度,讓斯內普完全摸不透這兩位里德爾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扭曲的聯系。
“斯內普教授。”
塔瑪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仿佛完全不知道對方在暑假里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折磨。
斯內普下頜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用極大的意志力壓下了心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將目光從塔瑪拉胸前那枚刺眼的級長徽章上移開。
“里德爾。”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沙啞,拖著那種慢吞吞的語調,虛偽地吐出一句,“看到你能安然無恙地回到霍格沃茨,真是讓人……倍感欣慰。”
“多謝您的關心,斯內普教授。”塔瑪拉微微頷首,那副無懈可擊的傲慢姿態簡直讓人咬牙切齒。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漫不經心地回敬道︰“能在這里再次安穩地見到您,我也同樣感到十分開心。”
在短暫的沉默後,兩人都沒再多說什麼,在這幽暗陰冷的走廊里擦肩而過。
直到斯內普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地窖的深處,塔瑪拉才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徑直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對于斯內普重新回到那個主魂麾下這件事,塔瑪拉的心底其實並沒有多少不滿。
相反,這種識時務的選擇,甚至還撫平了她平日里偶爾滋生出的一些疑慮。
起碼這足以證明,西弗勒斯•斯內普骨子里依然是那個追逐黑魔法與權力的斯萊特林,他並沒有因為當年那個泥巴種女人的死,而真正發生什麼可笑的改變。
夜深人靜的霍格沃茨城堡透著一種靜謐的美感,幽靈們似乎也知道今天不宜出來閑逛,連皮皮鬼都不見了蹤影。
塔瑪拉順著樓梯一路向上,當她穿過走廊時,無意間瞥見前方的布告欄上,正擺放著一個小巧的木質托盤。
托盤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顆包裝精美的糖果,那外形看起來很像是某種高檔的牛軋糖。
塔瑪拉停下腳步,微微挑起了眉頭。
在她的印象里,整個霍格沃茨,大概只有阿不思•鄧布利多那個滿腦子都被甜食塞住的老瘋子,才會有這種喜歡在城堡的各個角落隨機放置糖果的詭異癖好。
上一世她還在學校里當學生會主席的時候,就沒少在各種巡邏的路上撿到過校長“遺落”的滋滋蜜蜂糖或者蟑螂堆。
“老掉牙的把戲。”
塔瑪拉嫌棄地冷哼了一聲。
原本她對這種東西毫無興趣,但考慮到自己今晚打算在有求必應屋里通宵破譯那些耗費精力的古老魔文,這具凡人的軀體顯然需要補充一些額外的糖分和熱量。
出于這種務實的考量,她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隨手拿起了一顆剝開包裝,放進了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還算不錯,嚼勁適中,並沒有想象中那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然而,就在塔瑪拉準備咽下最後一口糖渣,繼續邁步向圖書館走去時,鼻腔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溫熱。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潔白的襯衫領口上。
走廊里的光線實在太過幽暗,塔瑪拉第一時間並沒有看清那落在衣服上的究竟是什麼。
她愣住了。
塔瑪拉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鼻子,指尖傳來溫熱黏膩的觸感,空氣中還隱約彌漫著微弱的鐵�蚳�。
下一秒,大量的鮮血從她的鼻腔里洶涌而出。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也太過荒謬,以至于塔瑪拉根本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滾燙的血液迅速蔓延開來。
鮮血迅速染紅了她胸前大片的白襯衫,順著下巴不斷滴落,砸在了皮鞋甚至是地板上。
偉大的、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在重返霍格沃茨的第一個夜晚,以一種滑稽且毫無尊嚴的方式,狼狽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該死……這是什麼見鬼的魔藥?!”
塔瑪拉的眼底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她迅速抽出魔杖想要給自己施展愈合咒,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混亂的腳步聲。
“快點,喬治!我剛才好像看到有人在這邊拿了誘餌!”
“梅林的胡子啊,弗雷德,你把那塊牌子落在哪兒了?如果不把使用說明放上去,麥格教授會扒了我們的皮的!”
伴隨著氣喘吁吁的對話,兩個紅發的格蘭芬多男生急匆匆地從拐角處沖了出來,手中還拿著傳單和一塊告示牌。
借著走廊上昏暗的壁燈,塔瑪拉眯起眼楮,盯住了韋斯萊雙子手里舉著的那塊告示牌。
上面用醒目的熒光涂料寫著一行大字︰
“速效逃課糖系列︰鼻血牛軋糖!”
“誠招試吃員,嘗試一次獎勵一個西可!”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弗雷德手里舉著那塊熒光告示牌,喬治則拿著那張寫著免責聲明的傳單。
當這兩個格蘭芬多看清那個站在布告欄前,鼻血流了一地,渾身散發著殺意的斯萊特林級長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呃……”弗雷德咽了一口唾沫,將告示牌往身後塞了塞,“嗨,塔瑪拉,今晚的月色真不錯,是吧?”
喬治下意識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銀幣︰“那……那個西可,你要現在結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