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
半小时的倒计时在塔玛拉的无视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秒归零时，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任何劝阻，只有冰冷的程序执行指令：
【任务失败，惩罚执行：一级电击——】
“呃——”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电流毫无预兆地顺着塔玛拉的脊椎骨骤然窜起。
那并非那种足以将人瞬间击倒的电击，而是一种绵密的刺痛。
酥麻的电流感顺着身躯迅速游走，蔓延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令人感到难堪的酸软。
塔玛拉咬住下唇，凭借着骨子里的高傲，将喉咙里那声本能的闷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但由于电流在体内肆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凌乱。
“塔玛拉？你没事吧？”坐在不远处的潘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有些担忧地看过来。
“……没事。”
塔玛拉单手撑住额头，借着垂落的黑发将大半张苍白的脸掩藏在阴影中。
与此同时，她在心底毫不留情地将这个该死的系统，连同它那套见鬼的惩罚机制狠狠地咒骂了一万遍。
但很快，塔玛拉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随着体内那股残存电流的游走，周围原本模糊难辨的声音瞬间变得立体而清晰。
甚至连她的嘴里，也在此刻迟钝地泛起了一丝属于食物的淡淡咸味。
塔玛拉抬起头，视线越过指缝环顾四周，这才猛然注意到周围早就没有了餐桌。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壁炉、深绿色的真皮沙发，以及那面能够直接看到黑湖水下风光的巨大玻璃窗。
她竟然在完全失去感知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已经离开了喧闹的礼堂餐厅，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地下公共休息室中。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电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段空白的记忆究竟遗失在了哪里。
虽然被电击的滋味确实令人感到折磨，但在这一刻，塔玛拉那双纯黑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清明。
比起那种不断下坠的虚无，她暂时更需要这份由剧痛带来的清醒。
随着感官的回归，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也终于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拉文克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只穿着粉色开衫的老癞蛤蟆，竟然要求他们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把魔杖收起来。”达芙妮翻了个白眼补充道，
“不许用魔杖？”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高尔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的抱怨，“那我们去上防御课干什么？认字吗？”
“得了吧，高尔，就算让你挥魔杖，你也发不出几个像样的恶咒。”潘西毫不客气地讥讽了一句，随后嫌恶地撇了撇嘴抱怨道。
“相比之下，我更受不了的是她那做作的假笑，还有那身令人作呕的粉红色……简直恶心透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翻阅羊皮纸的西奥多闻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很显然，福吉派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过来，就是为了确保霍格沃茨不会在私底下训练出一支能够对抗魔法部的学生军队。”
“所以，这也注定了接下来的这第一节课，绝对会是一场折磨人的无聊闹剧。”布雷斯耸了耸肩，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在这场充斥着讥讽与抱怨的讨论中，往日里最喜欢发表高见的德拉科，此刻却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他安静地坐在离塔玛拉不远的位置上，透过壁炉跃动的火光，始终盯着塔玛拉。
在那看似平静的注视下，那向来盛气凌人的眼底深处，此刻正翻涌着一抹无法掩盖的担忧。
“你那是什么表情，德拉科？”
塔玛拉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恶劣的弧度，用那种带着几分拖腔拿调的慵懒声音打破了沉默：
“把你那种活像是在参加葬礼的蠢表情收一收，我还没虚弱到需要一个马尔福来替我默哀的地步。”
德拉科的脸上掠过一抹迟疑。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又或者哪怕只是隐晦地提醒一句刚才塔玛拉的手颤抖得有多厉害。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德拉科有些烦躁地错开了视线，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星，试图用一种生硬而别扭的语调，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关切：
“不管怎么说，马上就是那只粉色癞蛤蟆的课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或者觉得心烦，我可以去替你向那个蠢女人打发个借口。”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理智的分析，而不是出于什么多余的同情。
“毕竟，那个老东西之前就一直明里暗里地针对你，显然是把你当成了什么眼中钉，与其去她的课堂上忍受那种令人作呕的假笑和挑衅，还不如留在休息室里清静一点。”
塔玛拉感受着体内的电流，这股微弱却不间断的刺痛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瑟缩，反而逐渐唤醒了她骨子里那份残忍的暴戾。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手边那本崭新的《魔法防御理论》上。
“躲在休息室里图清静？”塔玛拉挑了挑眉，那带着几分沙哑的笑声里听不出一丝温度，“德拉科，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别人躲着我的份。”
休息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句狂妄的发言而变得灼热起来。
要知道，这两天以来，几乎所有斯莱特林都察觉到了塔玛拉身上那种令人不安的反常。
她变得冷漠、倦怠，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们甚至私下里惴惴不安地猜测，这位向来强势的老大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此刻，看着塔玛拉重新展露出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听着这番久违的傲慢语调，周围的斯莱特林们无一不感到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克拉布和高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布雷斯的眼中闪烁起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就连刚才还在满腹牢骚的潘西，此刻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们这位不可一世的级长，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重新扬起了那种属于斯莱特林的笑容。
然而，德拉科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血沸腾。
他看着塔玛拉，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她那被咬的鲜红的嘴唇，以及几缕略显凌乱的垂落黑发，将那张脸庞映衬得更加苍白。
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虚弱，根本无法完全掩饰在强硬的伪装之下。
真是个固执、冷酷又嘴硬的家伙。
德拉科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去拆穿塔玛拉的逞强，当众给她难堪。
德拉科熟练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休息室角落的储藏柜，老老实实地从里面翻出了几瓶提神剂和一些补充体力的魔药，动作自然地将它们塞进了自己的长袍口袋里。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塔玛拉精神波动的异常，在她脑海中肆虐的那股微弱电流似乎短暂地缓和了那么一瞬。
那种绵密的酥麻刺痛感稍稍退散，给了她片刻喘息的余地。
“就这点程度？”塔玛拉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嗤，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挑衅。
“连惩罚都微弱得像个笑话，简直和你派发的那些愚蠢任务一样可悲。”
还没等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任何回应，塔玛拉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继续，别给我擅自停下来。”
系统短暂地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才再次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当然……惩罚将持续到宿主主动完成任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