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斑驳的镜面上,倒映出了一幅足以震撼整个魔法界的画面。
与贝拉特里克斯在半兽化时那种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发狂野兽截然不同。
塔玛拉身上衍生出的这些猫科动物特征,不仅没有任何侵略性,反而该死地契合了她那张原本就精致的面容。
那对漆黑柔软的猫耳高高竖立在她绸缎般的黑发间,将她眉宇间那股好不容易浮现出的可怖威压削弱了大半,勾勒出一种属于猫科动物独有的慵懒与矜贵。
甚至连那条昭示着她烦躁情绪的尾巴,在甩动时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这简直是梅林开的最恶毒的玩笑。
塔玛拉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伟大的黑魔王,有史以来最令人恐惧的黑魔法大师,竟然因为一个该死的系统惩罚,被迫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变成了一副半人半猫的滑稽模样!
而真正令塔玛拉无法容忍的,是这些猫科特征并不受她控制。
她越愤怒,头顶的耳朵便竖得越高,她越想维持冷静,身后的尾巴便越是烦躁地拍打着长袍。
【野兽共情】的力量正毫不留情地将她竭力隐藏的情绪暴露出来。
而金妮·韦斯莱就站在她的面前,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混杂着错愕、新奇,以及某种令塔玛拉本能感到不快的愉悦。
这种眼神令塔玛拉感到了一种比嘲笑更加严重的冒犯。
不过,仅仅是变成半人半猫的屈辱状态,还不足以彻底击垮黑魔王的理智。
塔玛拉慢慢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冰冷地锁定在金妮·韦斯莱的身上。
无论如何,这副足以让她颜面扫地的鬼样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记住。
魔杖已经在掌心握紧,杖尖稳稳地指向了金妮的眉心。
只需要一发精准的“一忘皆空”,这个红毛丫头脑子里关于这十分钟的所有记忆,就会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金妮连半点躲闪或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对于她来说,既然已经看到了这幅绝景,那么即便下一刻就要被一道魔咒剥夺记忆,似乎也完全无所谓了。
就在塔玛拉将魔咒脱口而出的瞬间,那道令人作呕的机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在塔玛拉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警报!警报!】
【检测到宿主的灵魂、魔力与肉体原形尚未恢复稳定,猫科特征正在通过共情回路暂时覆盖宿主的原始形态。】
【若宿主在当前状态下强行施咒,极有可能引发魔力逆流,使宿主此刻的半兽化特征与生命原形发生永久性粘连。】
【届时,猫耳、尾巴及其他猫科特征,均有可能被宿主的灵魂误判为正常身体结构。】
【一旦新的原形完成固化,任何变形术、治疗魔法或灵魂修复手段,都将无法保证宿主恢复原状。】
【当然,是否继续施咒完全取决于宿主本人。本系统充分尊重您在知晓风险以后,主动选择永远保留这副可爱外貌的自由。】
【温馨建议:请宿主停止滥用魔力,并耐心等待剩余四十八小时。“野兽共情”结束后,一切异常特征都将自行消退。】
“……”
塔玛拉握着魔杖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僵住了。
永久固化?!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顶着这副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荒谬姿态,去招募食死徒、去统治魔法界,甚至去跟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者哈利·波特对决……
塔玛拉感觉自己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漆黑。
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
她可以毫不在意自己因为分裂灵魂而毁容,甚至可以坦然接受曾经那副犹如蛇类般苍白骇人的怪物面容。
因为那种非人的可怖外表,代表着对平庸人性的彻底抛弃,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足以让所有信徒和敌人在她脚下恐惧地战栗与臣服。
但是猫耳朵和猫尾巴?
这该死的东西除了毛茸茸的脆弱感之外,根本毫无威慑力可言!
它们不仅不能带来任何恐惧,反而会彻底粉碎黑魔王至高无上的威严。
一想到如果食死徒在跪地亲吻她袍角的时候,会看到一条猫尾巴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魔杖重新滑回了袖管里。
“收起你那副少见多怪的蠢样子。”
塔玛拉扬起下巴,脸上的暴怒与杀意瞬间被一种高深莫测的傲慢所取代,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冷冷地睨着金妮。
“我早说过了,我正在进行一项伟大且复杂的魔法实验,探究跨物种变形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表象上的魔力溢出。”
她优雅地抬起手,仿佛根本不在意头顶那对因为她的动作而抖动的猫耳:
“这只不过是实验过程中的一个中间阶段罢了,对于那些连变形术基础都没掌握的蠢货来说,这或许难以理解,但这不过是触碰真理的必经之路。”
尽管金妮在同龄人中成绩优异,但她显然远远没有触及到这种层面的魔法。
面对塔玛拉这番居高临下、夹杂着高阶理论的言辞,她不仅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眼底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至于这项实验到底是什么?把猫变成人,还是把人变成猫——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能证明塔玛拉的魔力远超世人的想象,证明她的本事比任何人都要大!
更重要的是,塔玛拉不仅没有用魔咒惩罚她的越界,反而向她解释了这项秘密的魔法实验!
这就意味着,刚才那个该死的咬痕,真的只是一只实验用的疯猫留下的,而塔玛拉现在的这副模样,也是她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她金妮·韦斯莱,分享了塔玛拉这个最核心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金妮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不过……实验的副作用看起来让你有些不舒服,塔玛拉,你确定不用让庞弗雷夫人帮你看看吗?”
去医疗翼?找庞弗雷?
塔玛拉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让那个校医或者是城堡里的第二个人看到自己这副长着猫尾巴的鬼样子?!
开什么玩笑!如果她真的顶着这副模样踏进医疗翼,首先绝对会被庞弗雷夫人当成滥用变形术的坏学生,指着鼻子狠狠地说教一顿。
紧接着,那些源源不断的烦人精就会从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里疯狂涌出来。
他们一定会打着“探望”的名义,成群结队地围在她的病床前,用那种充满惊奇和同情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伟大的斯莱特林级长这副愚蠢又可笑的窘态!
“不需要。”
塔玛拉冷酷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她绝不允许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甚至塔玛拉在心底阴暗地发誓,只要四十八小时一过,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红毛丫头关于今天的记忆清理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烦躁至极的塔玛拉一把拉起兜帽,用力向下一扯,将那对该死的猫耳罩在了阴影里。
“我的研究还没有结束,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塔玛拉背对着金妮,用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说道。
然而,金妮并没有马上挪动脚步。
她站在原地,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塔玛拉的身上。
虽然那对猫耳被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但在长袍的下摆处,那条无处安放的黑猫尾巴,依然在主人的情绪下,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看着那条毛茸茸、充满活力的尾巴,金妮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传来了一阵痒意。
她真的很想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攥住那条晃动的尾巴,或者顺着那黑色的软毛狠狠地撸上一把,看看到时候的塔玛拉究竟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金妮深吸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那条尾巴上移开,强行忍住了这种冲动。
“在这儿?你是打算用这个废弃的盥洗室吗?”金妮忍住了这种冲动,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问道,“还是……要打开你背后的那个密室?”
塔玛拉的动作一顿,尽管这在这间盥洗室里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依然对这种轻易被别人看穿意图的感觉感到十分不悦。
她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恶与理所当然: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有求必应屋现在被你们这群该死的格兰芬多占领了,你以为我会愿意待在这种地方吗?”
诚然,作为斯莱特林唯一的高贵继承人,开启并使用先祖留下的密室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那见鬼的密室里除了冷冰冰的石头雕像和常年积水的粗糙地面之外,什么都没有!
舒适度和魔法设施的便利性,显然远远比不上有求必应屋。
听到这句话,金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势抛出了自己刚刚掌握的情报。
“说到这个,我正想向你汇报呢。”金妮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最近正在筹备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学习小组,刚才他们就是去有求必应屋开会的。”
金妮顿了顿,补充道:“赫敏似乎很想邀请你来指导大家,但我看得出来……哈利对此有些抗拒。他可能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我想或许不只是为了考试那么简单,或许……我们应该查查他们在搞什么鬼?”
查查他们?
塔玛拉闻言,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即使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那股蔑视与傲慢依然展露无遗。
“查?有什么可查的?”塔玛拉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讥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蝼蚁即便做得再多,也终究只是蝼蚁罢了。一群惊弓之鸟凑在一起,除了抱团取暖、互相安慰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塔玛拉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妮:“让他们去玩那种无聊的防御游戏吧,我可没有闲工夫去关心一群小孩子的过家家。”
“当真正的风暴降临时,他们就会明白,几句可笑的缴械咒,根本无法改变他们被碾碎的命运。”
对于塔玛拉来说,波特那些小动作根本不值一提。
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赶紧搞清楚那个把灵魂强行塞进猫躯壳里的原理,然后把那只咬了她的疯猫大卸八块。
“好吧,既然你觉得没必要。”金妮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完全服从了她的判断。
“那么现在,”塔玛拉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了指盥洗室那扇破旧的木门。
“滚到门外去,替我把风。在我的实验结束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打扰我。”
对于这种近乎把她当成保安使唤的傲慢态度,金妮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恼怒,反而十分配合。
对她来说,能够为塔玛拉守门,本身就是一种被信任的证明。
不过,金妮却没有立刻转身。
她大着胆子向前凑近了半步,那双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塔玛拉兜帽顶端,那里因为猫耳的存在而隆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金妮的目光变得有些黏稠,声音也变得十分轻柔:
“我会替你把门看好的,不过……塔玛拉,既然我这么听话,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小小的……奖励?”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凝结成了冰。
她当然知道这个疯子嘴里的“奖励”是指什么。
让眼前这个疯子去摸她那对该死的猫耳朵?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不计较你刚才对我的冒犯,甚至容忍你站在这里,这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金妮。”
塔玛拉冷酷无情地伸出手,一把推在金妮的肩膀上,将她强行推开了几步,语气森寒:“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滚出去,把门看好。”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拒绝,金妮倒也没有纠缠,她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毕竟,她刚才已经做出了一系列近乎挑衅的僭越举动。
对于塔玛拉而言,没有直接发两道不可饶恕咒,绝对已经是容忍的极限了。
如果现在继续不知死活地得寸进尺,换来塔玛拉真正的厌恶与防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
“好的,塔玛拉,实验顺利。”金妮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乖巧地退出了盥洗室,并且体贴地从外面将那扇破旧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氤氲着温热水汽的盥洗室终于重新恢复了寂静。
塔玛拉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紧绷的脊背才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虽然勉强算得上听话……”塔玛拉冷着脸,在空荡荡的盥洗室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难以理解。
“但脑子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