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在深夜的走廊里遭遇不明袭击的消息,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霍格沃茨的角落。
在这个向来不缺乏想象力的城堡里,这起原本只是因为一条蛇不会走路而引发的交通事故,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阴谋、复仇与恐怖色彩的传说。
清晨的斯莱特林长桌前,气氛难得地火热,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对这个离奇的传闻津津乐道。
塔玛拉正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顶着眼底两抹淡淡的乌青,面无表情地用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煎香肠。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压,仿佛随时会掏出魔杖大开杀戒。
然而,这股低气压并没有影响到坐在她身旁的布雷斯·扎比尼。
“塔玛拉,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布雷斯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塔玛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侧过头,迎上布雷斯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件做工精美但却难堪大用的摆件。
最近一段时间,扎比尼确实比过去积极了不少。
自从马尔福在明面上和她分道扬镳以后,那些原本由德拉科负责的琐碎事务,大部分都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布雷斯手里。
虽然布雷斯在效率、默契以及对她命令的理解程度上,都只能称得上勉强合格。
但至少这个家伙还算聪明,知道自己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可替代。
而塔玛拉向来不讨厌有上进心的人。
“怎么,终于发现光靠察言观色和端着那副置身事外的聪明人架子,并不能让你在这个临时的位置上一直安稳地坐下去了?”
布雷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临时?”他轻笑一声,显然精准地抓住了其中最令人不愉快的那个词,“我还以为这段时间的表现,至少足够让我得到一个稍微长期一点的评价。”
“那取决于你能展现出什么样的价值。”塔玛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酷。
布雷斯不仅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十分有风度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像是欣然接受了这场残酷的考核。
“非常公平的标准,那么,为了证明我确实物有所值——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绝对能让你今天早上的心情稍微好上一点的消息。”
塔玛拉挑了挑眉,如果是在平时,她大概不会对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小把戏表现出多少兴趣。
可昨晚她几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拿着活点地图在整座霍格沃茨里追捕一条刚长出双腿就开始四处乱窜的蠢蛇。
此时此刻,她确实不介意听上一件能够稍微改善心情的事情。
“说说看,又有哪个蠢货倒霉了?”
布雷斯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昨天半夜,我们亲爱的高级副部长在走廊里被人袭击了。据说被打断了半颗门牙,现在还在校医院里发疯呢。”
听到这句话,塔玛拉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事实上,她昨晚只是凭借活点地图,在庭院里一把揪住了那个惹祸精,并不知道那条蠢蛇在顺着通风管道逃窜的过程中,究竟在城堡里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布雷斯显然并没有察觉到塔玛拉那有些怪异的表情变化。
他全当塔玛拉是被这个重磅的“好消息”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愈发卖力地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现在关于这件事,整个霍格沃茨已经传出了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说是波特终于受够了那个老妖婆,带领他的h.A.策划了一场精密的暗杀。”
“第二个版本,说是邓布利多留下了一支秘密部队,专门负责在他被停职以后报复魔法部的官员。”
“至于第三个版本……比较受格兰芬多那边欢迎。”布雷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坚定地认为是霍格沃茨的城堡本身终于受不了那个女人的做派,所以趁着半夜,操控着一副中世纪盔甲把她狠狠打了一顿。”
听到这里,塔玛拉原本冷酷的面容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事实上,还有第四个版本。”
就在这时,潘西·帕金森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探出了半个脑袋。显然,她也不想让布雷斯一个人抢了风头。
潘西拨弄了一下自己精致的短发,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我刚才在门厅碰到几个赫奇帕奇,他们坚称那是新校长带来的某种危险的神奇动物干的。”
“因为他们听说——斯卡曼德教授昨晚提着马灯,在庭院里心事重重地找了整整一宿的罪魁祸首。”
至此,这场充满阴谋与恐怖色彩的校园传说,终于在塔玛拉的脑海中彻底清晰明了了起来。
所谓的真相,仅仅是一条连路都走不稳的蠢蛇,在通风管道里迷了路,然后好巧不巧地一尾巴砸烂了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的脸。
甚至在肇事逃逸的过程中,还成功引起了那位神奇动物学家的警觉。
一想到纳吉尼,伟大的黑魔王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昨晚,当她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在庭院里转圈的蠢货重新揪回密室后,塔玛拉决定不能再这样放任自流了。
既然纳吉尼现在拥有了人类的躯体,她就必须学会用人类的方式去思考和生存,至少,不能再像一条真正的野生动物那样在城堡的管道里乱窜。
为了唤醒对方潜意识里属于人类的认知,塔玛拉决定采取一种最直接的方式。
她翻出了两本《标准咒语初级》和《魔法史》,将它们重重地拍在了纳吉尼面前的石板上。
“既然你现在长着人类的外表,那就从文字和常识开始学起,弄清楚魔法世界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塔玛拉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然而,事实证明,塔玛拉严重高估了一条蛇的学习能力,也低估了学前教育的灾难性。
纳吉尼用那双刚长出来不久的人类双手,好奇地捧起了那本厚重的《魔法史》。
她凑近闻了闻那股陈旧的羊皮纸和油墨的味道,竖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对她来说显然和墙上的霉斑没有任何区别。
最终,在塔玛拉逐渐不妙的目光中,纳吉尼张开了嘴,露出两根尖锐的毒牙,狠狠地咬在了那本精装魔法书硬邦邦的封皮上。
‘呸!’
纳吉尼把那本被咬出一个牙印,还沾满了透明毒液和口水的古籍扔到了地上,吐着分叉的信子,甩着尾巴,委屈地向塔玛拉抱怨了起来:
‘塔玛拉,这个又干又硬!连下水道里的老鼠尾巴都比不上,一点都不好吃!你为什么要让我弄清楚这种难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