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里德尔请假整整一周的消息,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如同康沃尔郡小精灵一般,飞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要知道,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实在是太缺乏好玩的东西来填补日常的无聊了。
对于这座极度渴望八卦和刺激的城堡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堪称爆炸性的新闻。
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这位永远完美无缺的斯莱特林级长,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她从不迟到,也几乎从不会在人前显得狼狈,更不要说因为什么身体不适而缺席长达一周的课程了。
一时间,整个霍格沃茨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她是在私下研究黑魔法时遭到了可怕的反噬,也有人坚称是特里劳尼教授在街头对她下达的诅咒应验了,这位斯莱特林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和死神作斗争。
甚至还有一些想象力丰富的格兰芬多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因为塔玛拉平时太不给乌姆里奇面子,被那位心眼极小的粉红蛤蟆在南瓜汁里暗中下了毒。
然而,在这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蜚语中,城堡里却有那么极少数的几个人,自认为掌握着这场灾难的真正内幕。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都怪我……这全都怪我!”
赫敏正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头发比平时更加蓬乱,满脸写着无法掩饰的自责与恐慌。
“我就不该放任她自己一个人去做那该死的最后一步的!我早该想到,那种打破了所有常理的变异魔药根本就不可能稳定……那锅复方汤剂果然有问题!”
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预言家日报》的哈利,动作停住了。
长期在塔玛拉和穆迪的高压打击下训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从赫敏这番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中抓住了关键词。
“等等,赫敏。”哈利皱起眉头,一把合上报纸,猛地站起身盯着她,“什么复方汤剂?”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塔玛拉这次之所以突然消失整整一个星期,是因为喝了你们背着所有人偷偷熬制的违禁魔药吧?”
听到哈利的质问,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恐慌,竟然不小心把有求必应屋里的事情吐露了出去。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猜测……”赫敏慌乱地捂住嘴巴,眼神闪躲着试图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然而,还没等哈利继续追问,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突然从沙发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赫敏,显然,你有事情没告诉我们。”一直低着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的金妮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褐色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暗沉沉的光芒,脸上没有任何平时那种属于格兰芬多的明媚与活泼,反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偏执与逼迫感。
“你最好把你所知道的全部细节,一字不落地说出来。”金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过于平静,“她到底怎么了?又喝了什么东西?”
被金妮用这种眼神盯着,再加上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负罪感,赫敏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
“是一锅改良版的复方汤剂……”
赫敏颓然地跌坐在扶手椅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将两人这二十一天来在有求必应屋里的秘密全盘托出。
“在原有复方汤剂的基础上,塔玛拉往里面加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金红色液体和一种动物的血液……”
“然后她就当着我的面一口气喝了下去。”
哈利和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疯了吗?!”罗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把动物的血加进复方汤剂里?”
“二年级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不小心混进去一根猫毛,就在校医院躺了这么久!她竟然直接加动物的血?!到底谁会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等等,赫敏。”哈利打断了罗恩的惊呼,“你说的那个金红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赫敏痛苦地用力摇了摇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不知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塔玛拉说那个液体是一种怪物的血——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如果真的是那锅变异魔药出了差错,她现在肯定正独自躲在城堡的某个地方,承受着可怕的躯体变异!”
说到这里,赫敏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塔玛拉变成某种半人半怪物的畸形生物,在痛苦中绝望挣扎的可怕画面。
想到这儿,赫敏根本坐不住了。
她像被施了弹跳咒一样,一下子从扶手椅上弹了起来,连掉在地毯上的书都顾不上捡,径直往公共休息室的出口走去,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
“这太糟糕了,塔玛拉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她那副虚弱又可怕的样子,更不可能主动去医疗翼求助!我们必须确认她的情况!”
……
十分钟后,霍格沃茨三楼的走廊。
在先去医疗翼确认庞弗雷夫人根本没见过塔玛拉之后。
哈利三人组加上满脸阴沉的金妮,强忍着对斯莱特林的本能偏见,成功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外,堵住了刚刚下课的潘西·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
“帕金森。”赫敏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开门见山地质问道,“塔玛拉在哪儿?我们需要见她。”
看着这四个气势汹汹的格兰芬多,潘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厌恶与防备的神情。
事实上,潘西压根就不知道塔玛拉到底怎么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塔玛拉,但作为斯莱特林,她绝不可能在格兰芬多面前露出任何对自家女王一无所知的怯懦。
为了维护斯莱特林那可悲的面子,潘西昂起下巴,强撑着一贯的高傲,大声嚷嚷道:
“格兰杰,你以为你是谁?塔玛拉当然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四柱床上好好休息!她只是——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番话有些心虚,潘西立马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更加尖酸刻薄的姿态来掩盖这份底气不足:
“总之,这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事情,跟你们这些粗鲁的格兰芬多没有半个纳特的关系,赶紧给我滚开!”
面对潘西张牙舞爪的驱赶,哈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她。
“哦,感冒。”哈利抱着双臂,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是感冒,那庞弗雷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了!”潘西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回击,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昨天庞弗雷夫人可是亲自来看过的!”
哈利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谎言的冷酷。
“是吗?”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极其拙劣的谎言,“可是我们刚刚才去问过,庞弗雷女士明确表示,她这几天根本没有见过塔玛拉。”
潘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强词夺理地狡辩些什么,但赫敏已经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
“帕金森,别撒谎了,这真的很重要!”赫敏焦急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
“塔玛拉最近喝过一种实验性的复方汤剂,那东西极有可能产生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副作用!”
潘西的眼睛倏地瞪大了,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什么叫……实验性的复方汤剂?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赫敏辩解道,“那是一个我们共同参与的实验——”
但潘西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在她的脑海里,瞬间自动补全了一个格兰芬多万事通给他们的女王暗中下毒的剧本。
“我就知道!”潘西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几乎要拔出魔杖了,“是你们!果然是你们这群卑鄙的格兰芬多害得塔玛拉生病了!”
“够了,帕金森。”哈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打断了这场闹剧,“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塔玛拉现在在什么地方,对吧?”
“我当然知道!”潘西咬牙反驳,“她只是……只是找了一个没有任何蠢货能打扰的地方休息!她走之前明确命令过,不许任何人去烦她!”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瞪着赫敏,语速极快地追问道:
“如果你们弄出的那瓶该死的药水真的有问题……它到底会导致什么症状?!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潘西那副拼命想圆谎却又忍不住急切套话的模样,金妮厌烦地皱了皱眉。
“别在这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金妮冷冷地扫了潘西一眼,“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去找扎比尼。”
……
当格兰芬多的四人组在城堡一楼的庭院里找到布雷斯·扎比尼时,他正端着一杯红茶,和一位漂亮的拉文克劳女生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扎比尼。”哈利站在了布雷斯的面前,“你最后一次见塔玛拉是什么时候?”
被打扰了约会的布雷斯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恼怒,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
“昨天上午,在大礼堂吃早饭的时候。她照常看完了《预言家日报》,然后就离开了。”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哈利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不知道。”布雷斯回答得无比坦然。
哈利被这副理直气壮的从容态度噎了一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她失踪了一整天,甚至请了一周的假,你难道就没有尝试去找过她?”
“没有。”布雷斯耸了耸肩,回答得干脆利落。
“……”
这下轮到这群向来习惯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凡事都要冲在最前面的格兰芬多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罗恩张大了嘴巴,赫敏脸上的焦虑一瞬间被不可思议所取代,就连哈利也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个悠哉游哉的斯莱特林。
“为什么?”罗恩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她是你们学院的级长!她生病失踪了,你们竟然连找都懒得去找一下?!”
“哪怕是马尔福那个家伙,遇到这种事好歹也会装模作样地表达一下担忧吧?!你们这些斯莱特林还真是冷酷无情!”
听到这个名字,布雷斯收敛了笑容,那双桃花眼中已经没有了多少的温度:
“韦斯莱,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像马尔福那样,一发现她出了什么事,就恨不得立刻把整座城堡翻过来才叫担心?”
“如果塔玛拉需要我们做什么,她自然会让我们知道,如果她什么都没说,那至少在她开口以前,我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她需要我冲进去拯救她。”
眼看从这个油盐不进的斯莱特林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哈利几人也只能愤然离去。
看着四个格兰芬多的背影,布雷斯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对着身边的女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
“那些格兰芬多总是这么吵闹,让你见笑了。”
漂亮的拉文克劳女生看着布雷斯那张平静的侧脸,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又隐隐夹杂着一点微不足道的酸意:
“布雷斯……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里德尔吗?毕竟你们平常看上去总是形影不离——尤其是在那个调查行动组成立之后。很多人都说,你现在是她最信任的帮手。”
在约会的时候谈论另一个女孩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当那个女孩漂亮、聪明、危险,而且自己的约会对象最近还总跟她混在一起的时候。
可惜,塔玛拉·里德尔显然并不属于那种可以靠双方心照不宣,就自动从聊天里消失的人。
对如今的霍格沃茨来说,这位斯莱特林就像是英国人日常寒暄里的天气。
你不一定喜欢谈论,但总归绕不开。
听到这句话,布雷斯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杯子里倒映出的天空,语气温柔却又透着骨子里的凉薄:
“那不一样,亲爱的。我当然担心我们那位伟大的女王陛下,但担心一个人,并不意味着非得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恨不得连她下一顿饭吃什么都要亲自确认。”
“毕竟,过分的担忧是只有被偏爱的傻瓜才会去做的事。”
女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像是故意想从那张永远从容漂亮的脸上找出一点裂缝:
“那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呢?比如……她现在根本不是单纯想一个人待着,而是真的伤得很严重,严重到连求助都做不到呢?”
布雷斯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红茶,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
“那她最好快点告诉我,否则……我会很不高兴。”
“……不高兴?”
女孩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她挑起眉,眼神里的那点酸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明显的探究和玩味。
“这听起来可不太像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布雷斯。”这位聪明的拉文克劳女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套逻辑里的荒谬之处,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如果她真的伤重到快要死了,你的‘不高兴’显然救不了她的命。”
布雷斯顿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用一种理直气壮的口吻补充道:
“是啊,所以她最好别这么干。我刚刚才在那群格兰芬多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完她不需要人操心,要是明天事实就证明我错了……那多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