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魔杖放下，是我。”
卢修斯摘下面具表明了身份，他压低声音，目光迅速扫过德拉科沾满灰尘的脸。
“我让斯内普转告你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父亲，我——”德拉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
卢修斯打断了他，将他往自己身旁拽了一步：
“回去以后，你有的是时间解释。现在跟我走。”
德拉科下意识地看向同伴们离开的方向。
“你还在看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跟着凤凰社那群蠢货一起去送死？”卢修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色愈发难看，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别犯傻了，德拉科！马尔福家的人绝不能为了这群泥巴种和纯血叛徒搭上性命！现在，立刻跟我走！”
德拉科看着父亲那张因焦急而显得有些狼狈的面庞。
如果换作以前，他大概会立刻点头，顺从地躲进父亲为他安排好的安全角落。
但这一次，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对不起……爸爸。但我不能回去。”
说着，他用力一挣，从卢修斯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卢修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德拉科·马尔福，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卢修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试图用父亲的身份来压他：“我是你的父亲。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轮不到你拿自己的性命做决定。现在，跟我——”
“我刚才和塔玛拉站在一起，父亲。所有人都看到了。”德拉科直视着父亲愤怒的眼睛，平静地出声打断了他。
“如果我这个时候跟你回去……神秘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德拉科缓缓后退了半步，他看着自己父亲的脸庞，艰难地开口说道：
“所以，就算是为了家族，我也绝不能跟你回去。”
卢修斯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儿子，眼神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震惊、懊恼，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家族。
这是他这大半辈子以来最常挂在嘴边的词汇，是马尔福行事的准则。
但在此时此刻，卢修斯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想去思考什么见鬼的家族荣耀和利益！
他只想要作为一个父亲，自私地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立刻逃离这个地狱，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但他知道，德拉科说得对。
此时此刻的马尔福，已经没有退路了。
其实早在他在黑魔王与塔玛拉之间选择两头下注的那一刻起，马尔福家族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今晚的行动眼看已经彻底失败，以伏地魔那残暴多疑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办事不力的他们。
与其让德拉科跟着自己回去迎接黑魔王那雷霆般的怒火与生不如死的折磨，不如……就把他留下来。
毕竟，刚才在神秘事务司的走廊里，塔玛拉是真真切切地在保护这些孩子。
留在她这边的阵营里，或许才是德拉科现在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周围逃亡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半晌，卢修斯缓缓放下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保重，我的孩子。”
说罢，卢修斯重新戴上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前方食死徒的队伍中。
德拉科咬紧牙关，没有回头，转身快步跟上了霍格沃茨队伍的尾巴，继续向上层撤离。
此后，众人便再也没有停留，一路沿着楼梯向上狂奔，直到撞开大厅的通道门，重新见到了塔玛拉。
听完这番混乱的表述，塔玛拉重新看向地图。
在第六层魔法交通司的区域内，代表卢修斯和几名食死徒的名字正在某个角落里徘徊打转，显然是在寻找撤退的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塔玛拉手底下的那些食死徒正悄然靠近。
出于对昔日同僚的深刻了解，这些曾经的食死徒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像卢修斯这种狡猾又精明的家伙，肯定早就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只要跟在他的身后，就肯定能找到撤离的办法。
“真不愧是马尔福家的人。”
塔玛拉冷冰冰地评价了一句，视线扫向了地图上另一个向下移动的名字。
那是主魂。
那个残次品正同样直奔着第六层的方向而去。
显然，在被自己逼得已经走投无路后，主魂此刻也不得不自降身份，去魔法交通司碰碰运气，试图寻找一条能够脱身的通道。
而照这个速度，这帮人很快就会撞上彼此。
塔玛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那个残次品刚刚在她手里吃了亏，满腔的屈辱与暴怒正无处发泄。
如果这时候，让主魂看见这些不再效忠于他的旧部……
那家伙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以此来平息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而她绝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势力，被那个苟延残喘的残次品当作泄愤的沙包。
塔玛拉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赫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走去。
“塔玛拉！你要去哪儿？！”赫敏焦急地喊道，“下面现在全乱套了！”
塔玛拉脚步微顿，偏过头扫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发指的平静：
“做我该做的事。老实待在这里，别再来给我添乱。”
说罢，塔玛拉的背影便迅速没入了通往地下的阴暗楼梯间，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罗恩此时早就清醒了过来，回想起刚才自己拿魔杖指着朋友的举动，他满脸愧疚与后怕。
此刻看着塔玛拉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他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楼下那鬼东西到底有多吓人？”
“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哈利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在局面彻底失控前，她永远都觉得自己应付得了所有麻烦。”
哈利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一点儿也不顺手的魔杖。
他必须得赶紧找个机会把这个破玩意儿换了。
“小天狼星，你那儿还有没有多余的——”哈利转过头，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教父想想办法。
然而，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目光穿过魔法部一层的大厅，这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不远处的凤凰社成员们正神色凝重地与刚刚赶到的傲罗们交涉，快速通报着下层的情况。
而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一边互相处理着擦伤，一边看守着那些被咒语死死捆住的边缘生物。
哈利的视线急促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卢平正在跟金斯莱低声交谈，穆迪正指挥着傲罗，唐克斯在安抚受惊的学生。
但这些人中，唯独没有小天狼星。
一股比面对楼下那头怪物时还要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哈利的咽喉。
“……小天狼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