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医生在呵斥他们不懂事。
许少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看着宋文杰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上一世，虽然在捐骨髓时，她的身体很健康，但也是这样被忽视、被无视的。
他们只关心骨髓能不能到手，从来不关心她这个人怎么样。
好在，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傻女孩了。
“姑娘，跟我来吧。”医生对许少晴说，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先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
“好的，谢谢医生。”许少晴点了点头，跟着医生往检查室走去。
赵德厚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宋文杰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文杰啊，人家姑娘是来救你妈的命的，你最起码得有点感恩之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文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掌控不住局面了？
母亲如果能做好手术，那他就是大孝子，这名声将来不论到哪里都好用。
检查室的门紧闭了近一个小时。
许少晴躺在检查床上，配合着医生做了一项又一项的检查——抽血、量血压、心电图、问诊。
冰冷的听诊器贴在胸口时，她的心跳平稳而从容。
她不慌，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昨天那场高烧不是装的，赵医生亲手量的体温做不了假。
她本就有的轻微贫血也是真的，月事也确实来了，再加上她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又喝了不少浓茶抑制铁吸收，这会儿的血红蛋白指标只怕比昨天更低。
她不怕查。
怕的，应该是宋文杰才对。
检查室外，宋文杰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踱两步，一会儿又坐下，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目光死死盯着检查室那扇紧闭的木门。
宋大山和宋宝莲也守在门口，脸上的焦急毫不掩饰。
宋宝莲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什么都听不到，又悻悻地缩回去。
赵德厚靠墙站着，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他活了这么多年，心里明镜似的——许少晴这姑娘，今天的检查结果怕是不会太好看。
终于，检查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眉头紧锁，表情十分凝重。
宋文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医生！怎么样？她身体没问题吧？可以手术吗？”
宋大山和宋宝莲也围了上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医生脸上，带着满满的期待。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许少晴一眼。许少晴跟在他身后走出来，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医生这才转向宋文杰，缓缓摇了摇头。
“手术做不了。”
宋文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怎……怎么会做不了呢？她不是已经退烧了吗？她今天看起来好多了啊！”
“退烧了不代表身体就恢复了。”医生把手里的化验单递到他面前，语气严肃，
“这位女同志的检查结果显示，她目前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她的生理期刚刚开始。女性在生理期期间，身体免疫力下降，激素水平波动大，不适合进行骨髓捐献手术。”
“第二，她昨天刚经历过高烧，虽然今天体温降下来了，但体内的炎症指标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手术，风险极高。”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一点——”医生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宋文杰，
“她患有严重的贫血。血红蛋白浓度远低于正常值，根本达不到捐献的最低标准。”
宋文杰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如果强行进行骨髓捐献手术，极有可能导致捐献者在术中或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作为医生，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宋文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宋大山急了，上前一步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你再想想办法吧！我家那口子真的快不行了！再不手术她就没命了啊！”
“我也想救你爱人，但不能拿别人的命去换。”医生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决，
“捐献者的身体健康安全同样是我们的责任。这位女同志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捐骨髓了，就是让她去献个血，我都不敢同意，我同意了之后她出任何事情我都要负责的。”
宋宝莲站在一旁，眼圈红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许少晴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松一口气。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宋家人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碎裂。
赵德厚走上前来，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医生，辛苦你了。”
然后他转向宋文杰，语气沉重却坚定：“你都听到了？不是少晴故意拖，是她真的捐不了。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别再逼她了，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宋文杰低着头，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即便自己逼的许少晴愿意捐，但是医院也没有人敢做手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