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火车站,宋文杰领着她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的旅社。
旅社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门口的玻璃上也蒙着一层灰,看起来档次不高。
宋文杰走进去,跟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交涉了几句,最后定下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三块钱,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
黄香玲走进房间,四下看了看,有些心疼地说道:“三块钱一晚……这也太贵了。要不咱们找个更便宜的地方?”
“妈,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宋文杰把蛇皮袋放到墙角,解释道,
“再便宜的那些地方,环境太差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住那种地方。”
黄香玲听了,虽然还是心疼钱,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包袱放到床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了一天的车,她的骨头架子都快散掉了。
宋宝莲倒是精神得很,一进门就东摸摸西看看,对房间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回头问道:“哥,许少晴那个贱人在哪个学校?离这儿远不远?我们明天怎么去找她?”
宋文杰在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她的学校离这儿坐车要四十多分钟。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过去。到了之后,你们先别急着露面,等我安排好了再说。”
黄香玲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确定她手里有钱?别我们大老远跑来了,结果她两手空空,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妈,你放心,我亲眼看到的。”宋文杰的语气十分笃定,
“她包里少说有一百多块,而且她还在给人补课,肯定不止这点钱。暑假时候他摆摊之前也赚一千多,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不怕她不掏钱。”
黄香玲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她手里有钱,我就有办法让她吐出来。”
宋宝莲在一旁插嘴道:“妈,明天让我先说,我最会骂人了,保证把她骂得抬不起头来!”
“你急什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黄香玲瞪了她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怪之意。
宋文杰坐在椅子上,看着母亲和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明天的计划,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第二天一早,宋文杰跟辅导员请了一天假,便带着黄香玲和宋宝莲出了门。
三人在路边摊买了几个包子对付了一顿早饭,然后挤上了开往主校区的公交车。
车上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的。
黄香玲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护着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随着车身的摇晃东倒西歪,脸色有些发白。
宋宝莲倒是精神头十足,扒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眼睛里满是新奇。
坐了将近五十分钟的车,三人在主校区门口下了车。
宋文杰指了指校门上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匾,说道:“就是这儿了。”
黄香玲仰头看了看那块牌匾,又看了看宽敞的校门和里面气派的教学楼,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学校倒是挺气派的……那个赔钱货倒是会挑地方。”
“妈,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宋文杰把她们领到校门一侧的围墙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
“许少晴总要进出校门的,我们在这儿守着,总能等到她。”
黄香玲点了点头,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今天不等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宋宝莲则站在一旁,踮着脚尖往校园里张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而此时,王秀梅正拎着一袋苹果从校外回来。
她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正是昨天那个自称是许少晴未婚夫的家伙;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姑娘,三个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秀梅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加快了,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
她一推开门,就气喘吁吁地喊道:“少晴!不好了!昨天那个男的又来了!”
许少晴正在整理补课资料,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他又来了?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王秀梅喘了口气,比划着说道,
“他还带了两个女的!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起来像是他妈,还有一个年轻姑娘,估计是他妹妹!三个人就堵在校门口,也不知道想干嘛!”
许少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宋文杰又来了,还带了黄香玲和宋宝莲?
她们大老远从村里跑到省城来,肯定不是为了来旅游的。
以她对宋家人的了解,他们八成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昨天宋文杰开口跟她借钱被拒,今天就搬来了救兵,这是打算在校门口跟她撕破脸了。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远远地能看到三个人影正守在校门一侧,像是在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
她放下窗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直接出去跟他们正面交锋?
不行,黄香玲是长辈,又是病人,如果她在校门口闹起来,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会落下话柄。
躲在宿舍里不出去?
也不行,他们能在门口守一天,甚至守好几天,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
许少晴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要闹,那就让他们闹。她倒要看看,宋家人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