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星野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骑上自行车去了附近的银行。
他之前接手红星厂后，为了处理厂里的账目和贷款事宜，没少往银行跑，一来二去，跟信贷科的刘主任混了个脸熟。
他到了银行，径直找到刘主任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刘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笑着招呼道：“陆厂长来了？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虽然陆星野年轻，但是刘主任还是相当客气，没把他当孩子看待。
陆星野没有绕弯子，坐下后直接说道：“刘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贷款。”
刘主任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哦？红星厂要贷款？厂里资金周转有问题？”
陆星野摇了摇头：“不是红星厂。是我个人，想贷一笔款。”
刘主任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个人贷款？你贷来做什么？”
陆星野语气平静：“我想自己开一家钢铁厂，跟红星厂一样的业务，但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启动资金还差一些，所以想找您帮忙。”
刘主任听到这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缓缓说道：“陆厂长，你接手红星厂这段时间，我多少也看在眼里。你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肯干，厂里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也清清楚楚。你这样的人，想自己干一番事业，我是支持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要贷多少？”
陆星野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坦诚：“越多越好。场地、设备、原材料、工人工资，前期投入不小，至少五万起步。”
刘主任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五万我这边批不了，你一个人名字我可以批两万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以你个人名义贷的，你要按时还。当然，我们打交道这么多次了，我可以教你，等你拿下土地和设备之后，可以拿那些东西来抵押，到时候可以再贷一些出来。”
陆星野心里一动，明白了刘主任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刘主任，多谢您了。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按时还，不会让您为难。”
刘主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开始填写贷款审批表。
陆星野坐在对面，心里暗暗想着：上次送的那两瓶白酒，果然没有白送。
手续办完，刘主任把审批表递给他，叮嘱道：“拿着这个去柜台办手续，钱今天就能到账。”
陆星野接过审批表，站起身，郑重地道了一声谢，才转身离开。
走出银行大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审批表，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万块，加上自己手里的积蓄，再找几个朋友借一些，启动资金基本就凑够了。
他骑上自行车，朝厂里驶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蹬着车，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先拿下那块地，然后联系设备供应商，再招几个靠得住的工人。
新厂的架子，得尽快搭起来。
陆星野回到厂里，径直去了会计办公室。
许少晴正在整理账目，见他进来，放下笔，问道：“贷款的事怎么样了？”
陆星野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从怀里掏出那张贷款审批表，在她面前晃了晃：“批下来了，两万。”
许少晴接过看了一眼，也露出几分喜色：“两万块，加上你手里的工资，启动资金差不多了。”
陆星野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利落：“我算过了，这笔钱，先把厂房盖起来，再进设备。前期不用太大，能运转起来就行。
我打算这样安排：我拿一万五去联系设备供应商，进一批二手的设备，能省不少钱。剩下的五千，你拿着，去找工人，把厂房盖起来。”
许少晴接过那五千块，点了点头：“行，我下午就去找人。郊区那边地势平整，盖几间厂房不难，材料用砖瓦和铁皮顶，能省则省。工期大概一个多月，应该能赶出来。”
陆星野又说道：“至于红星厂这边的会计，我会再招一个人接手。以后你就不用待在红星这边了，专心忙新厂的事。”
许少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那我这两天把手头的账目整理清楚，跟新人交接一下。”
陆星野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干劲：“那就这么定了。你负责厂房，我负责设备，咱们分头行动。等厂房盖好，设备到位，新厂就能开工了。”
许少晴也站起身来，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陆星野，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会帮你把新厂撑起来。”
陆星野笑了笑：“我知道。走吧，干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陆星野骑上自行车，朝县城的方向驶去，准备去联系设备供应商。
许少晴则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揣上那五千块钱，锁好门，朝郊区那片荒地走去。
陆星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之前跑业务时认识的一个设备供应商，姓陈，在省城做二手工业设备生意，手里路子广，价格也实在。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陆星野寒暄了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陈老板，我这边准备新开一个厂，需要两台设备，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
陈老板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你要什么型号的？新的还是二手的？”
陆星野说：“二手的就行，能用的，别太破。一台轧钢机，一台切割机，最好再配一套简单的传动设备。你先帮我留意着，价格合适的话，我这两天就过去看货。”
陈老板应了一声：“行，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陆星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空地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心里清楚，新厂刚起步，不能贪大求全。
先把厂房盖起来，买两台二手的设备，能运转起来，把第一批货做出来，有了收入，就能稳住脚跟。
等厂子运转起来，他再拿设备和厂房去银行抵押，贷一笔款出来，把厂子扩大，再进新的设备。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他拿起笔，在纸上粗略地列了一个计划：第一步，厂房盖起来，设备到位，招工人，开工生产；
第二步，拿下第一笔订单，做出第一批货，回笼资金；
第三步，拿厂房和设备去抵押，贷款扩大规模，进新设备，增加产能；第四步，把厂子做大，打出自己的品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几行字，心里渐渐有了底。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只要一步一步来，总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