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从医院出来,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骑上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厂里,而是沿着那条通往郊区的土路慢慢蹬着。
月光洒在路面上,泛着灰白的光,远处的田野一片寂静。
他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父母的情况在好转,尤其是母亲,手指能动,脚趾也有了反应,醒过来是迟早的事。
一旦母亲醒了,父亲那边应该也会跟着醒过来。
到那时候,红星厂的事就会变得棘手。
他必须在他们醒来之前,把新厂立起来,站稳脚跟。
他心里清楚,红星厂现在虽然在他名下,但那终究是父亲一手经营的。
父亲醒来后,一定会拿回去。
他不想跟父亲撕破脸,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个窝囊的样子。
所以,他必须把新厂做起来,做出成绩,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跟父亲抗衡。
至于红星厂那边的人,他打算挖几个靠得住的过来。
这段时间,他在厂里摸清了每个人的底细。
哪些人是真心干活的,哪些人是混日子的,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靠不住,他心里都有数。
那几个干活踏实、为人忠厚的,他准备找个机会跟他们谈谈,把他们挖到新厂来。
至于红星厂剩下的那些人,他不想管了。
他想了想,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像之前那样费心管理红星厂了。
反正那厂子最后大概率不会是他的,他何必再投入那么多精力?
他只要保证厂子正常运转,不出大乱子就行。
剩下的时间,他要全部用来经营新厂。
他蹬着自行车,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新厂那边,厂房已经盖起来了,设备也到几台,还需要再采购,手续也办齐了,接下来就是招工人、接订单。
他要把红星厂那边几个靠得住的工人挖过来,再招一些新人,把生产抓起来。
只要新厂能顺利运转,做出第一批货,他就有底气跟父亲摊牌。
至于道德上的问题,他不在乎。
他不想被人说成不孝,但他更不想再回到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日子。
他只要保证自己做的事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骑到新厂工地门口,停下自行车,站在那片还散发着泥土气息的荒地上,看着那间刚刚盖好的小屋和里面那两台机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捏了捏,又松开。
风从田野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默默想着:从今天起,红星厂的事,他不会再管了。
他要专心把晨光厂做起来,做出名堂。
时间一天天过去,晨光厂的厂房一天天成形,许少晴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盯着每一道工序,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心里清楚,这座厂子不仅是陆星野的希望,也是她自己的退路。
她必须把它建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但即便再忙,她也没有落下给周伟童补课的事。
每个周末,她都会准时赶到周伟童家,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把之前整理好的重点题型一张一张地讲给他听,带着他一遍一遍地做模拟卷,错一题就重新讲一遍,直到他完全弄懂为止。
即便她清除周伟童的实力,但是自己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周伟童也争气,每次模拟考成绩都在稳步提升,从六百三到六百三十五,再到六百三十八,虽然涨幅不大,但每一次都在进步。
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了。
许少晴站在工地上,看着远处那间已经盖好的厂房,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一个月后,周伟童就要走进考场了。
那场考试,不仅关系到周伟童的未来,也关系到她的翻身。
只要周伟童的成绩跟上一世一样,那所有人都会看到,她许少晴教出来的学生,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她想起那些流言蜚语,想起邓凯的嚣张,想起邓哲平的威胁,想起马副主任那张冷漠的脸。
她告诉自己,再忍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要把那些加在她身上的污名,一件一件地洗清。
周末,她照常来到周伟童家。
李桂花给她倒了杯水,又端出一碟花生米,语气带着几分感激:“许老师,辛苦你了。伟童这孩子,多亏了你。”
许少晴笑了笑:“阿姨,您别客气。伟童自己争气,我只是帮他一把。”
李桂花自然是把儿子的进步都归功于许少晴。
周伟童坐在桌前,已经翻开课本等着她。
许少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一沓试卷,说道:“今天咱们做一套综合模拟卷,掐时间做,做完我帮你批改。离高考只剩一个月了,咱们要开始调整做题节奏,保证考试的时候时间够用。”
周伟童点了点头,接过试卷,低头开始答题。
许少晴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期待。
她相信,一个月后,周伟童一定能考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成绩。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她许少晴,没有作弊,没有勾引谁,她只是一个认认真真教书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