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晨光钢铁厂在陆星野和许少晴的操持下，渐渐有了模样。
厂房盖好了，设备调试完毕，工人们也陆续到位。
陆星野从红星厂挖了几个靠得住的老师傅过来，又招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新人，生产线勉强能转起来。
他接了一个小单子，给附近一家农机厂加工一批零配件，量不大，但足够让厂子运转起来。
工人们干得卖力，许少晴每天盯在厂里，账目、原料、出货，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一批货交出去，对方验收合格，货款也按时打了过来。虽然利润不多，但总算开了个好头。
陆星野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两台机器轰隆隆地运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知道，晨光厂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走通。
然而，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许家村那边，却出了一件大事。
许少晴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许恩平在地头干活的时候，听到几个村民在田埂上议论，说许少晴在学校里一边上大学一边给学生补课，还教人家作弊，被学校抓住了，停了一学期的课。
传着传着，话就变了味，有人说许少晴在读大学的时候作风不好，被学校开除了，连学籍都没了。
许恩平听到这些话，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扔下锄头，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林月英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恩平喘着粗气，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林月英听完，脸色也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摔在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说道：“不可能……少晴不会干那种事……她从小就好学，怎么可能作弊……”
许恩平咬了咬牙：“我打电话去学校问问。”
他跑到村里的小卖部，借了电话，拨通了许少晴学校的号码。
电话转了好几道，终于接通了教务处。
许恩平报上许少晴的名字，问她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说道：“许少晴同学……她因为违反校规，已经被暂停学业了。目前她不在学校。”
许恩平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小卖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拖着步子走回家。
林月英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少晴……少晴她真的被学校开除了？”
许恩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道：
“她不在学校了。我得去找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村里人看着许恩平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在猜测些什么。
有人远远地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还有人干脆朝他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
林月英腿一软，靠在门框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少晴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许恩平没有接话，只是蹲在院子里，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许少晴从小就争气，考上大学是村里头一份，是他们许家的骄傲。
可现在，这个骄傲，却变成了全村人嘴里的笑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许家村传得飞快。
第二天一早，许恩平去井边打水，就听到几个妇女蹲在井台边议论：“你们听说了没有？许家那个闺女，在学校里跟人乱搞，被学校开除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她教人家学生作弊，收了人家的钱，被抓了个正着！”
“啧啧啧，亏得以前还觉得她多有出息，原来是这种货色。”
“真是败坏门风啊，我们许家村出了这么个人，以后走出去都抬不起头。”
“可不是嘛，我早就看她家不顺眼了，仗着家里有几亩地，平时在村里拽得二五八万的，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许恩平站在井台边，听着那些话，握着扁担的手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动手。
他忍住了，低着头，打了水，转身往家走。
可那些话，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他心上。
他回到家，把水桶放下，坐在门槛上，沉默了很久。
林月英坐在屋里，也在抹眼泪。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傍晚，许恩平正坐在院子里抽闷烟，院门被人推开了。
来的是许家村的现任村长许广福，五十多岁，平日里在村里说话颇有分量。
他脸色很难看，进门后没有坐下，站在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恩平，少晴的事，村里都传遍了。你知道吧？”
许恩平站起身，手里的烟头捏了捏，点了点头：“知道。”
许广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恩平，不是我说你。少晴这事，闹得整个许家村都抬不起头来。现在外村的人都在传，
说咱们许家村出了个被学校开除的女娃，作风败坏，还教学生作弊。你说这像话吗？咱们许家村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
许恩平低着头，没有说话。许广福又说道：“你得去学校一趟，把情况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是假，总得有个说法。
要是误会，就赶紧澄清，别让村里人跟着背黑锅。要是真的……那也得想办法补救，总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毁了。”
许恩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我去。明天一早我就去。”
许广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恩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事不能拖，越拖越难收拾。你明天去学校，问清楚情况，回来跟大家伙说一声，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他说完，没有再多留，转身走了。
许恩平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慢慢合上，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田野一片模糊。
他回到屋里，林月英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他进来，轻声问了一句：“村长说什么了？”
许恩平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他让我明天去学校，问清楚少晴的事。”
林月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坐在屋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过了很久，林月英才轻声说道：“少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会干那种事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许恩平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心里也在想：少晴，你到底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