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说也不知道许少晴去哪里了，说要自己租房。
许恩平和许春生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失望。
两人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跑了附近几条街，打听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许少晴的下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两人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说不出的茫然。
许春生叹了口气：“恩平，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少晴这孩子，既然没在学校，也没出什么事，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许恩平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边吃了一碗面，便去了汽车站，买了最后一班回许家村的车票。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出省城，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田野和村庄重新占据了视野。
许恩平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原本以为，到了学校就能找到许少晴，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到了才知道，许少晴根本不在学校。
那个女学生说她是被冤枉的，可那个男同学又说她作风败坏。
他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许少晴确实不在大学里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堵得难受。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村里人的议论，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少晴。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女儿，如今已经不在大学里了。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干那些事，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大巴车在村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许恩平拎着那个旧帆布包，从车上走下来，脚步有些沉重。
许春生跟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恩平，你先回去歇着，我去跟村长说一声。”
许恩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家里走去。
许春生则拐了个弯，去了村长许广福家。
许广福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问道：“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许春生在院子里坐下，把省城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到学校门口遇到那个痞里痞气的男同学时，他皱了皱眉：“有个男学生说少晴被开除了，说她勾引学长、教人作弊。后来又遇到一个女学生，说少晴是被冤枉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许广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找到少晴了吗？”
许春生摇了摇头：“没有。她不在学校，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打听了一圈，只听说她好像在一个厂里上班，但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
许广福叹了口气：“那这事就麻烦了。少晴人找不到，事情又说不清楚，村里那些闲话，怕是还要传一阵子。”
许春生也叹了口气：“是啊，只能先这样了。至少知道少晴人没事，其他的，等找到她再说吧。”
另一边，许恩平推开门走进院子。
林月英正坐在屋里，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找到少晴了吗？”
许恩平没有立刻回答，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省城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到学校门口遇到那个男同学时，声音有些沙哑：“学校门口遇到一个男学生，说少晴被开除了，说她勾引学长、教人作弊。后来又遇到一个女学生，说她是被冤枉的。”
林月英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说道：“我就说少晴是被冤枉的！她从小就不会干那种事！”
许恩平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可是，她不在学校了。不管是被冤枉的，还是真的干了那些事，她都被学校赶出来了。这是事实。”
林月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屋里，看着许恩平那张疲惫而灰败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她想说，少晴一定是被冤枉的，她一定是被人害的。
可她也知道，许少晴确实不在学校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那个考上大学的女儿，如今已经不在大学里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各自沉默着。
很快的，消息传开了，在许家村烧了起来。
许恩平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村里人就知道许少晴确实不在学校了。
原本那些只是私下议论的村民，这下像是得了实证，一个个都来了劲，添油加醋地说起来。
特别是那些原本嫉妒他们家或者跟许恩平有点矛盾的人添油加醋的说。
村口的井台边，几个妇女蹲在那里洗衣服，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嘀嘀咕咕：“听说了没有？许恩平去省城找她闺女了，结果连人影都没找到。学校那边也确认了，许少晴早就不在学校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是被学校开除的，因为勾引学长，还教学生作弊，被当场抓住了。”
“啧啧啧，亏得以前还觉得她有出息，原来是个这样的货色。”
“我就说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能考上大学？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听说她还在外面给人补课收钱，一个学生收好几块呢，比咱们种地还挣钱。”
“收钱倒是小事，关键是教人家作弊，这不是害人吗？人家家长知道了，不得气死？”
“她爹娘也是可怜，养了这么个女儿，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抬不起头也是自找的，谁让他们家出了这么个闺女。”
田埂上，几个男人蹲在地头抽烟，也在议论：“许恩平那闺女，听说在外面乱搞，被学校开除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许恩平从省城回来，脸拉得跟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啧啧啧，以前还觉得他家闺女有出息，现在好了，成了全村的笑话。”
“我早就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丢人现眼。”
“就是，还不如老老实实嫁人，相夫教子，哪来这么多事。”
许少华放学回家，路过村口时，听到几个妇女在井台边嚼舌根，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却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回家。
他知道，自己就算冲上去跟她们吵，也吵不出个结果。那些人只会说得更难听。
林月英这几天都不敢出门，去井边打水都要挑天快黑的时候。
她怕听到那些话，更怕看到那些人的眼神。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发呆，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
少晴，你到底在哪儿？你为什么不回来跟妈说清楚？妈相信你是冤枉的，可你总得让妈知道你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