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拉著許少晴走進食堂,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
他松開手,壓低聲音說道︰“那個鄧凱,是個富二代,家里挺有錢的,據說學校的副校長還是他叔叔。這人風評不怎麼樣,仗著家里有關系,在學校里挺囂張的。”
許少晴點了點頭,想了想,問道︰“你剛剛幫了我,不怕他針對你?”
陸星野笑了笑,語氣平淡︰“只要我不主動招惹他,他能拿我怎麼樣?總不能因為我在食堂拉了個同學,就把我開除吧。”
許少晴听了,也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嗯,那我們躲遠點就好。”
兩人沒有再提這件事,打了飯,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了起來。
另一邊,鄧凱還站在原地,看著食堂方向,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
他抬手招了招,一個瘦小的男生立刻從旁邊湊了過來,點頭哈腰︰“凱哥,什麼事?”
鄧凱目光還落在食堂里那兩個人的背影上,語氣淡淡的︰“小葉,去查查那兩個人。那個女的,還有那個拉她走的男的,什麼來頭。”
小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刻會意,嘿嘿一笑︰“好 ,凱哥,包在我身上。”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鄧凱又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這才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放學,順哥便帶著宋文杰一起往家走。
順哥家在省城郊區,坐了大半個小時的公交車,又走了一段土路,才到了一片村子。
順哥說,那個胖女孩跟他們是一個村的,他打算假裝帶同學回家玩,然後順道去她家串個門,這樣自然些,不會顯得刻意。
宋文杰點了點頭,心里暗暗記著路。
兩人進了村,順哥家是普通的磚瓦房,院子里堆著些雜物。
順哥進門倒了杯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便放下杯子,朝宋文杰使了個眼色︰“走,帶你去轉轉。”
兩人出了門,沿著村道走了幾十米,拐了個彎,順哥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
宋文杰抬頭一看,心里便是一動。這戶人家跟村里其他房子明顯不一樣——嶄新的紅磚牆,青瓦屋頂,院門是兩扇厚實的鐵門,門楣上還貼著瓷磚畫。
這樣的房子,在他們宋家村,沒有一家蓋得起。
順哥推開門,喊了一聲︰“秀蘭嫂子在家不?我帶同學來玩。”
院子里,一個胖女孩正躺在竹椅上嗑瓜子。
她穿著一件碎花長袖,身下的竹椅被壓得吱呀作響。
宋文杰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吸了口氣——確實夠胖的。
圓臉,雙下巴,胳膊比他大腿還粗,整個人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椅子上。
不過她皮膚白淨,五官也不算難看,要是瘦下來,應該還過得去。
女孩看到順哥,坐起身來,笑著打招呼︰“順子,放學啦?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家玩?”
她說話的聲音倒是清脆,帶著幾分少女的活潑,跟她的體型有些不太搭。
順哥笑嘻嘻地走過去,指了指宋文杰︰“這是我同學,宋文杰,今天跟我回來玩。你家院子大,我帶他進來坐坐。”
女孩看了宋文杰一眼,笑了笑︰“你好啊,我叫杜藝娟,你叫我藝娟就行。”
她說著,把手里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進來坐吧,我去給你們倒水。”
杜藝娟從竹椅上站起來,動作有些吃力。
她先是雙手撐著扶手,身子往前傾,整個人晃了一下才穩住,然後慢慢直起腰來。
那件碎花長袖緊緊繃在身上,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衣擺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圈白花花的腰肉。
她渾然不覺,邁開步子往屋里走,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腳步聲,腳下的水泥地似乎都在微微震動。
順哥站在宋文杰旁邊,目光落在杜藝娟的背影上,臉上的表情毫不掩飾——嘴角微微撇著,眉頭輕輕皺著,眼里帶著幾分嫌棄。
他湊到宋文杰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樣?沒騙你吧?這噸位,夠實在的。”
宋文杰沒有接話。他確實被驚到了。
他知道胖,但沒想到胖成這樣。那身板,怕是得有一百八九十斤往上。
他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這樣的女人,娶回家,光是看著就讓人提不起興致。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嶄新的磚瓦房,心里那股嫌棄便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語氣客氣︰“還行,看著挺富態的。”
順哥听了,忍不住笑了一聲,沒再多說。
杜藝娟很快從屋里端了兩杯水出來,走路的步子還是沉甸甸的,但臉上帶著笑,語氣熱情︰
“家里沒什麼好東西,喝口水吧。你們坐啊,別站著。”
她把水杯遞過來,手指又短又粗,指甲縫里還沾著一點瓜子殼的碎屑。
宋文杰接過水杯,笑著道了聲謝,心里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子——嶄新的磚瓦房,寬敞的院子,院子里還停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這戶人家的家境,確實不一般。
他放下杯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主動開口︰“藝娟姐,你平時都在家做什麼呀?”
杜藝娟端著水杯,在竹椅上重新坐下,竹椅又發出一陣吱呀聲。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聊︰“我能干嘛呀,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家里活也不用我干,我爸說我就安心待著就行。”
順子接過話頭,笑嘻嘻地問道︰“對了藝娟姐,這兩天怎麼沒見媒婆上你家來呀?前陣子不是還挺熱鬧的嘛。”
杜藝娟一听這話,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把手里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別提了,那些人真不識相。我爸都說了,誰娶我,他就給兩千塊嫁妝。兩千塊啊!她們還嫌少,說什麼我太胖了,不好找。你說氣不氣人?”
宋文杰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眼楮不自覺地瞪大了一些。
兩千塊嫁妝。
這個年頭,嫁女兒給嫁妝的本就不多,一般人家能給個一兩百就算不錯了,兩千塊,那簡直是鳳毛麟角。
他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他欠的那些債,加起來也不過八九百塊。
兩千塊,不僅能把他所有的窟窿都填上,還能剩下一大筆,夠他撐到畢業。
他心里的念頭轉得飛快,臉上卻不動聲色,放下水杯,語氣帶著幾分真誠︰
“藝娟姐,你這話就不對了。那些媒婆不識貨,那是她們的損失。我看你挺好的,面相富態,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再說了,兩千塊嫁妝,這年頭有幾個姑娘能有這待遇?誰娶了你,那是燒了高香了。”
杜藝娟听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語氣也軟了下來︰“你真這麼覺得?我還以為你們都嫌我胖呢。”
宋文杰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誠懇︰“胖怎麼了?胖是福氣。再說了,你家里條件好,人又開朗,過日子講究的是實在,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了,有什麼好?”
杜藝娟被他幾句話說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帶著看宋文杰的眼神都熱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