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站在厂门口，看着陆星辰推着轮椅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早就猜到，陆星辰能知道这个地方，多半是那个被开除的亲戚通风报信。
王金星的媳妇李翠花，或者别的什么人，总归是那些对陆星野心怀不满的人。
他不在乎。
目前晨光厂还在起步阶段，规模不大，订单也不多，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陆星辰闹得太难看。
万一闹大了，传出去，影响的是他新厂的信誉和业务。
等他站稳脚跟，手里有了足够的底气，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翻看桌上的报表。
资金有了，厂房也盖起来了，设备也到位了，但订单还不够。
厂里的生产线虽然转起来了，但远远没有满负荷运转。
他必须想办法，多接一些订单，让厂子真正运转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红星厂那边，他毕竟还是厂长，手里掌握着不少客户资源。
如果把一部分订单转到晨光这边来，那晨光厂的业务量就能立刻上一个台阶。
但这事得小心处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他想了想，决定先咨询一下律师。
他骑着自行车去找方律师，把想法说了一遍。方律师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这事本身没什么问题。只要合同上签的是晨光钢铁厂的名字，业务往来跟红星厂没有关系，那就合法合规。
不过你要注意，不能利用红星厂的资源为晨光厂谋利，比如动用红星厂的资金、设备或者人力。只要你是以个人身份去谈业务，签晨光的合同，那就没问题。”
陆星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回到厂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把红星厂那边的一些客户，在不影响红星厂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慢慢拉到晨光这边来。
他手里有一份客户名单，哪些客户跟红星厂合作得深，哪些客户只是短期合作，他心里都有数。
他打算先从那些合作不深的客户下手，以个人身份去拜访，谈晨光的业务。
又过了两天，陆星野抽空去了医院。他走进病房，看到母亲王宝丽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躺在床上，看到陆星野进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星野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妈，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陆星辰坐在轮椅上，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妈醒了，你的事也瞒不住了。你自己跟妈说清楚，你背着家里干了什么好事。”
陆星野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母亲，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倒了一杯水，用棉签蘸了蘸，润了润她的嘴唇。王宝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陆星辰见他不理自己，又说道：“陆星野，你别装模作样了。妈醒了，你那些事，迟早要一件一件地交代清楚。你自己开了个厂，还把厂里的人往外挖，你以为妈不知道？”
陆星野依旧没有接话，只是放下棉签，转身走出病房，去找医生问了一下母亲的情况。
医生说，王宝丽恢复得不错，已经能睁眼了，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开口说话了。
陆星野点了点头，又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母亲，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陆星辰在他身后喊着：“陆星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但陆星野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迎面吹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想着：
妈醒了，接下来的事，会越来越复杂。但他不怕。他只要把晨光厂做好，站稳脚跟，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天后，周伟童从学校领回了一套高考真题的答案和试卷。
这是学校发给学生，让他们对照答案，预估自己的分数，好为接下来的志愿填报做准备。
这个年代，高考完一般要等一个月才能知道分数，而且志愿是在分数出来之前就要填好的。
所以估分这件事，就显得格外重要。
估得准，志愿填得好，就能上一所好大学；估得偏了，哪怕考了高分，也可能滑档，白白浪费了成绩。
李桂花不懂这些，但她知道，许少晴懂。
她当天下午就跑到村委会，借了电话，打给许少晴。
电话接通后，她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许老师，伟童从学校领了答案回来，要估分填志愿了。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帮伟童看看，估估分，提点意见。”
许少晴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许少晴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了一下，便骑着自行车往周伟童家赶去。
她到的时候，周伟童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试卷和答案，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道一道地对照着。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喊了一声：“许老师。”
许少晴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估得怎么样了？”
周伟童把已经对完的部分指给她看：“我把语文和数学预估了一下，其他的还没有。”
许少晴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答案，开始帮他一起对。
她一边对，一边在纸上记着分数，时不时问一句：“这道题你写的什么？答案是什么？对上了吗？”
周伟童一一回答，两人一道一道地核对，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的科目都对完了。
许少晴看着纸上记下的总分，心里默默算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周伟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伟童，按你估的分数，大概在六百四到六百五之间。这个分数，在咱们省，算是非常好。关键看你想报哪所学校。”
周伟童想了想，说道：“我想报清华大学。”
许少晴只是微微一愣，因为他知道上一世的周伟童就是把志愿填清华的，而且不敢跟父母老师说，因为没人信他考得上。
上一世，周伟童就是考了659分，总分是690。稳稳的省状元。
许少晴看着他：“你有把握？”
即便知道结果，她还是得装一装。
周伟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我确定，也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