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平在周家门口道了谢，便带着两个后生往城郊赶去。
走了没多远，一个后生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人力三轮车，说道：“叔，咱们雇个车吧，城郊那边路远，走过去怕是要大半天。”
许恩平点了点头，三人便上了三轮车。
车夫蹬着车，沿着土路往城郊方向驶去。
路上，两个后生坐在车斗里，其中一个叫许大勇的，忍不住说道：“叔，这么说来，少晴应该是真的被冤枉了。那个周家的大姐，看着不像说假话的人。”
另一个后生许二柱也点了点头：“是啊，要是少晴真干了那种事，人家哪会这么夸她？还说什么风雨无阻地补课，一分钱不多收，听着就不像坏人。”
许恩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也不确定。等见到少晴，问清楚再说吧。”
三轮车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座钢铁厂门口停了下来。
三人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座不算太大但透着几分生气的厂子。
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晨光钢铁厂”几个字。
透过大门往里看，能看到几间厂房，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许大勇打量了一圈，忍不住说道：“叔，这就是少晴上班的地方？钢铁厂可都是体力活，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儿干活，应该很辛苦吧。”
许二柱也皱了皱眉：“是啊，女孩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在钢铁厂打工，难怪她不敢跟家里联系。怕是怕家里知道了心疼她吧。”
许恩平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
他看着那座厂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想着女儿一个姑娘家，跑到这种地方来打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许二柱又说道：“也不知道这里工资一个月有多少。要是我能在这儿打工，肯定比村里干农活强。”
许恩平没有接话，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厂门口，对门卫室里的保安喊道：“同志，你好，我是许少晴的父亲。请问她在这里上班吗？”
保安正坐在门卫室里喝茶，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笑着问道：“你们是许会计的家人呀？”
许恩平愣了一下：“会计？”
保安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热情：“是啊，许会计是我们厂的会计，管账目的。她可是我们厂的二把手，平时厂里的事，都是她和陆厂长一起拿主意。你们是来找她的吧？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许恩平和两个后生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会计？
坐办公室的？
他们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会计是管账的，是坐办公室的活儿，不用下车间干体力活。
保安正要带他们进去，许二柱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厂里二把手？大哥，你是不是说错了？少晴她一个姑娘家，刚来这儿多久，怎么就成了二把手了？”
许大勇也回过神来，跟着问道：“是啊，她不是才来这儿上班吗？怎么就成了二把手了？”
保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没错，虽然她年轻，但真的是我们厂的二把手。许会计管着厂里所有的账目，平时厂里的大小事，都是她跟陆厂长一起商量着定的。你们是她的家人，还能不知道她有多能干？”
许恩平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确实不知道。
在村里人的嘴里，许少晴是个被学校开除、在外头勾引男人、教学生作弊的坏女人。
可到了这里，她却成了厂里的二把手，管着账目，跟厂长一起拿主意。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他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保安见他们愣在原地，便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去跟许会计说一声。”他说完，转身朝厂里走去。
许少晴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账本，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这几天忙着核对上个月的进出账目，又要安排新接的订单，忙得脚不沾地。
正低头算着一笔数字，忽然听到敲门声。她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保安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许会计，门口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自称是您父亲，说想见您。”
许少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我父亲？”
保安点了点头：“是，他说他叫许恩平，是您父亲。”
许少晴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站起身，语气平静：“走，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