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念琳這邊，這幾天的日子，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五歲的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出去翻垃圾桶了。
家里有了米，有了菜，灶台上還擱著幾塊臘肉，是婦聯的人送來的。
她學著大人的樣子，蹲在灶台前，笨拙地生火做飯。
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煮著稀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踮起腳尖，拿勺子攪了攪，又蓋上鍋蓋，等著粥熬好。
社區和婦女協會的人隔三差五地來看她們，還特地請了醫生來給奶奶看腿。
醫生開了藥，叮囑按時吃，又教了李念琳怎麼給奶奶揉腿。
生活方面，暫時算是解決了。
老奶奶靠在床頭，看著孫女在灶台前忙前忙後，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她想著，別人家五歲的孩子，還在爹娘懷里撒嬌，吃飯都要人喂。
而她的孫女，爸爸沒了，媽媽跟別人跑了，小小年紀就要洗衣做飯，撐起這個家。
她從來不哭，不鬧，也不抱怨，只是安安靜靜地做著這一切。
老奶奶想著，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天下午，許少晴放學後，又來到了李念琳家。
她手里提著一袋水果，還有一些學習用品。
她想著，今天要告訴她們祖孫倆，關于資助的事，包括李念琳以後可以去上學了。
她走到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看到李念琳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粥，朝奶奶走去。
她走到床邊，把碗遞到奶奶面前，聲音稚嫩卻帶著幾分認真︰“奶奶，粥好了，你小心燙。”
老奶奶接過碗，眼眶又紅了，伸手摸了摸孫女的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念琳乖，奶奶自己來。”
李念琳點了點頭，又轉身回到灶台前，像是還要盛一碗。
許少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想著，這孩子，才五歲啊。
她想著，別人家的孩子，這時候還在玩泥巴，而她，已經要撐起一個家了。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念琳听到動靜，轉過頭，看到許少晴，臉上露出幾分驚喜，聲音清脆︰“姐姐！”
老奶奶也抬起頭，看到許少晴，連忙招呼道︰“許姑娘，你來了？快坐，快坐。”
李念琳端著一碗粥，走到許少晴面前，仰著頭，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姐姐，你吃飯了嗎？我煮了粥，你吃一點吧。”
許少晴蹲下身，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心里又酸又暖。
她接過那碗粥，聲音帶著幾分溫柔︰“好，姐姐吃。”
她端著碗，喝了一口。
粥煮得有些稀，米粒也沒完全煮爛，但她覺得，這是她喝過的最暖的一碗粥。
許少晴端著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著，心里又酸又暖。
她喝完，把碗放在一旁，拉著李念琳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小女孩乖巧地坐著，仰著頭，一雙烏溜溜的眼楮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話。
許少晴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念琳，奶奶，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老奶奶听了，連忙坐直了身子，問道︰“什麼好消息？”
許少晴看著她們，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找了幾個好心人，他們願意資助念琳，供她上學，一直到她初中畢業。以後念琳的學費、書本費，都不用你們操心了。”
老奶奶听了，愣了好一會兒，隨即眼眶一紅，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許姑娘，你……你說的是真的？”
許少晴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堅定︰“是真的。那幾個好心人已經答應了，只要念琳願意讀書，他們會一直供下去。而且，念琳現在就可以去上學了，附近的幼兒園，我已經問過了，隨時可以去報名。”
李念琳听到“上學”兩個字，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仰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姐姐，我……我真的可以去讀書了嗎？”
許少晴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真的。念琳這麼聰明，以後一定能讀好書。”
李念琳听了，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了看奶奶，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可是……我要是去上學了，奶奶怎麼辦？誰給奶奶做飯？”
老奶奶听了，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傻孩子，奶奶的腿再養一陣子就好了。到時候，奶奶也能下地干活，給你做飯。你只管去讀書，別擔心奶奶。”
李念琳听了，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想著，她終于可以去讀書了，終于不用每天翻垃圾桶了。
老奶奶又看向許少晴，語氣帶著幾分感激︰“許姑娘，你真是我們家的恩人。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許少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奶奶，您別這麼說。念琳是個好孩子，以後她讀好書，出息了，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老奶奶听了，連連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著，這孩子，總算有盼頭了。
許少晴從包里拿出一個書包，是深藍色的帆布包，雖然不算新，但洗得干干淨淨，是她特意從學校文具店挑的。
她又拿出幾支鉛筆、一塊橡皮、兩個本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李念琳看著這些東西，眼楮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摸了摸書包的布料，又拿起一支鉛筆，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像是怕弄壞了似的。
許少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又酸又暖，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念琳，這個書包給你上學用。本子和筆，你先拿著，等用完了，姐姐再給你買。”
李念琳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認真︰“姐姐，我會好好愛惜的。”
她說著，把鉛筆和本子一樣一樣地裝進書包里，動作輕得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裝好後，她又把書包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麼寶貝，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老奶奶在一旁看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這孩子，從來沒擁有過自己的東西。許姑娘，你真是……”
許少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奶奶，您別這麼說。念琳是個好孩子，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她站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奶奶，您好好養腿，按時吃藥。念琳上學的事，我會幫您辦好。有什麼困難，您就讓人帶話給我。”
老奶奶連連點頭，李念琳也仰著頭，聲音清脆︰“姐姐，你還會來看我嗎？”
許少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帶著幾分溫柔︰“會的。姐姐以後有空就來看你。”
李念琳听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抱著書包，像是抱著整個世界。
許少晴站起身，朝她們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那間破舊的小屋。身後傳來李念琳的聲音︰“姐姐慢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小女孩站在門口，懷里抱著書包，臉上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