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娘哈哈大笑︰“話都沒听懂呢，還早咧！”
小爹的勸說，滿滿一句也沒听懂。
有人搭理就笑，身子一蹦，想站起來拍掌，差點翻下娃兒轎。
“慢點兒吧……”這個小娃娃坐不住了，一天比一天急切走路，周舟扶住滿滿，“帶你去找阿爹， 他力氣大，讓他陪你蹦噠。”
“小爹抱時你可別跳啊，兜不住你。”周舟掐住胖娃胳肢窩一把托起，剛進堂屋，就見鄭則端水盆走出來。
漢子原先略帶糙意的臉龐此時干干淨淨，下頜爽利又明朗，頭發也重新梳好，用一根藍色發帶束起來，整個人比之前精神了半截。
呀，英俊相公！
周舟心情明亮，忙迎上去朝他調皮眨眼。
滿滿見阿爹，就像小狗見了骨頭，急切叫嚷。
鄭則空出一只手去捏肥臉蛋︰“是不是又鬧人了，等著，阿爹先去倒水。”
他似乎用了香胰起泡刮臉，一靠近就有股清香，周舟心下一動，望向門廊，隨後閃動亮晶晶的雙眼朝相公道︰“小則，讓我看看你的臉刮干淨沒有？”
鄭則彎腰湊近父子倆，伸出左臉。
剛想換右臉問干不干淨？臉上就被軟軟親了一口。他驚訝起身，就見小計策得逞的夫郎笑眼彎彎，還說起甜言蜜語了，“小則，你今天真好看。”
“——”
哼∼ 鄭則朝人皺皺鼻子，一臉笑意走去院外倒水。
“順道曬兩盆水吧！”鄭大娘朝井邊的兒子喊道，“剃完頭，等他睡醒正好洗澡了。”
“成。”
“你和他玩兒吧，我和阿娘沒空，”周舟松開懷里的滿滿，“讓他玩累點，睡沉了好剃頭。”
鄭則看顧孩子不像家人那般小心。
知道鄭懷謙不喜歡待搖籃床，不喜歡坐娃兒轎，就在堂屋鋪開大草席，躺椅放在一側，又搬來椅子圍住草席四周，棉花娃娃和小玩具堆在草席中，他自己靠在躺椅上看兒子︰“玩兒吧。”
周舟悄悄探頭看了一眼。
從椅子間隙中瞧見一個肉乎乎的小背影，嘟嘟囔囔不知在講什麼。
小娃娃真有意思，阿爹不在時嚷著找人，阿爹在身邊時又不喊了，自己玩得起勁兒。周舟搖搖頭，不再管兩人。
鄭則雙手枕在腦後，目光長久地看向兒子。
臉蛋太肥，眉眼長得越來越清楚了，眼楮隨了小爹，靈動明亮，笑起來特別討喜。腦袋溜圓，額頭飽滿。兩只耳朵輪廓周正，貼肉敦厚不向外張，十分可愛，讓人看了想揉一把。
托在手掌里拍背的小娃娃，竟一眨眼就這麼大了。
滿滿忽然長嘆一聲，丟開大頭娃娃，兩只手撐住草席撅起屁股，想要起身，第一次晃了晃，沒敢讓兩只手離開地面。第二次撅起屁股，頭一低，從兩只腳中間看向阿爹嘿嘿笑。
鄭則一動不動地悠閑躺著，鼓勵道︰“放開手，站起來試試。”
滿滿沒動，仍是維持視線顛倒的樣子，看完阿爹，眼楮滴溜溜看向四周，可能是覺得好玩，站累了才一屁股坐下。
他很快爬到一個椅子旁邊，回頭看了一眼阿爹。
鄭則朝他點頭。
滿滿似乎放心了，抬手扒住椅面站起來，穩穩扶住，左腳挪了挪，又不敢走了，要哭不哭地朝阿爹伸手要抱，有點害怕。
看樣子是想走過來……鄭則盤腿坐起，拍拍掌朝他伸手︰“不怕，來，阿爹接住你。”
也就幾步距離，鄭則傾身往前，離兒子更近了一點︰“滿滿，來，走過來，阿爹抱。”
滿滿吸吸鼻子，表情有點委屈，鼓鼓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小娃娃十分謹慎，站了很久很久，才下定決心般放開手往前踩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走得很急，歪歪斜斜撲向阿爹，眼看就要往一邊倒！摔之前被人一把扶住高高抱起。
鄭則親了親他額頭，笑道︰”鄭懷謙，會走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