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見到白胖胖的小人就走不動道了，她將手中的大包袱塞給兒子，蹲下朝滿滿拍手道︰“乖寶，素姨婆抱你走吧？來來。”
滿滿先前見小樹，沒躲，見著大人靠近他就躲了，躲在小叔叔身後不吭聲，只見一點點白氣呼出，好一會兒後，虎頭帽上的兩只大眼悄悄探出來。
孟辛往後撈了一把，摸到微涼的臉蛋。
見滿滿如此依賴自己，孟辛心里喜滋滋的，也不開口催促他答話。
方素瞧見菜園子有鄭則干活的身影，便又拍拍朝小人哄道︰“來呀，姨婆抱你去找阿爹，去不去？”
滿滿立馬站出來一步，揚起小手往身後指，“噠噠！”
“對對，去找你噠噠。”
滿滿眯眼笑，小手終于放開衣擺，三兩步奔進方素懷里，結結實實撲了個正著，“哎呦實心娃兒，長得真好啊乖乖，往後一定是個大高個。”
“阿娘，滿滿是不是很沉？”小樹問。
孟辛立馬解釋道︰“滿滿不沉！他還小，我都能抱他的，就是要使點勁兒……”
三人一同往菜園子那頭走。
“素姨，我粥粥哥在家的，我們家啥樣種子都有，南瓜種子特別多。”
“我家也有南瓜種子，”小樹說，“昨天才砍呢，掏出一肚子的南瓜籽，可惜我家只有三個人，熬粥蒸饅頭，清炒炖豬肉，南瓜好幾天才吃完一個，屋角還堆了好多……”
“辛哥兒，你吃不吃南瓜，我回家給你拿幾個吧？”
孟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家也堆了一屋角！這個冬天都不愁南瓜吃。”
小樹聞言略有失落，武阿伯家他去送了，結果南瓜給出去兩個，收回來三個……小陽和虎子說他們家有，兩人不要，只有小山和小魚家能送得出去。
唉，明年種點別的吧，南瓜家家都有呢。
“噠噠！”滿滿一靠近籬笆牆朝阿爹伸手要抱，方素還沒抱熱乎呢，與鄭則說了來意，先一步哄著孩子去鄭家了。
小孩棉衣是鄭則親自帶兒子去山腳量的尺寸，他想了想，趁菜園沒點火，便也放下鋤頭去瞧上一眼。
“一共做了三件，樣式是鄭則說定了的，其中一件短襖我特意做長了點，大概能到滿滿的膝蓋，”方素打開包袱，包袱中還有一個小包袱，里頭是裁下來的小碎布，她暫且放到一旁，先拿出做好的新棉衣，“等他再長個一兩年，才正好合身。”
說著將手中衣物傳遞給幾人。
嶄新鮮亮的棉衣一抖開，堂屋仿似亮了幾分。
一件石榴紅短襖；
一件寶藍蝴蝶棉袍；
一件蔥綠夾棉比甲。
衣裳有一股新棉特有的曬過陽光的暄暖氣息，周舟埋頭聞了聞，似乎還有一股皂莢香氣，他一看便愛不釋手，小人的東西怎麼這麼可愛呀？瞧瞧這小衣領，瞧瞧這小衣袖……
鄭大娘更是看得說不出話來，一直哎呦哎呦稱嘆。
方素見狀略微放心，面上表情舒緩，她解釋道︰“制大了長長還能穿，制小了就改不成大的了，都是極好的布料，只穿一兩年未免太可惜。“
這話可真說到了鄭大娘心里，她立馬接話道︰“可不就嘛！若孩子穿得省心，愛惜著還能當新穿好幾年呢！”
她將自己手中的那件寶藍蝴蝶棉袍遞給粥粥，換過接過石榴紅那件翻看，娃兒的衣裳不做什麼腰身，細帶一系、右 衣襟拉過來一蓋，肚子護得實實的，下擺寬松留足了尺寸，能任由好動的小娃兒跑跳。
鄭大娘不住地夸︰“手真巧，樣式好看，件件滿意。”
方素笑著說︰“是鄭則交代的，選的布料好，樣式也說得清楚。”
周舟瞥了一眼身側的相公，當初去托素姨制棉衣時他可沒在，不由挨近了小聲問︰“真是你交代的啊，你還知道要做什麼樣式呢？”
鄭則盯著手中的綠色小衣裳看，哼笑一聲，表情極為得意︰“我見過豬跑。”
方素見大伙兒滿意，心情也很好，人一高興想法也變得豐富，她拉起鄭大娘手中的棉襖說；“制衣裳我會，可刺繡一竅不通，這件石榴紅的短襖顏色是漂亮，可有點單調，若能用金線在衣領袖口瓖繡上一指寬的花紋圖樣，這件衣裳在年節待客穿最體面不過。”
周舟一听便也湊過去看，刺繡啊……隨即喊來辛哥兒催他跑新房一趟︰“快去喊你嬸娘來一起瞧瞧。”
“素姨，你是不是洗過布料呀？”
“是，裁剪好後洗了才開始縫制和填棉花，滿滿可以直接穿。”
鄭則聞言笑了，起身去抓鄭懷謙，拿著衣裳往他身上比劃︰“怎麼樣，喜不喜歡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