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的結束的第一天，霍格沃茨城堡在清晨的薄霧中甦醒。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但天空依然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雲幕，將陽光過濾成柔和而均勻的冷光。
黑湖的冰面上覆著一層新雪，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芒，如同被撒了銀粉的深色綢緞。
霍恩佩斯在早餐時間準時走進禮堂，四張學院長桌上的學生相比假期已經陸續坐滿，走廊里重新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正在與西奧多討論著什麼，布雷斯坐在他們的對面端著一杯果汁，表情帶著假期剛結束不久的慵懶。
霍恩佩斯是在德拉科旁邊的空位坐下的，只見他拿起一片吐司，動作從容的抹上自己喜歡的果醬。
“看起來你昨晚休息的不錯。”德拉科側過頭，灰色的眼楮里帶著些許打量。
“還不錯。”霍恩咬了一口吐司，目光掃過教師席的方向。
烏姆里奇已經坐在了她的位置上，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粉紅色開衫，鼠褐色的卷發被蝴蝶結發夾固定在腦後。
只見她正端著一杯茶與旁邊離得近的教授交談著什麼，臉上掛著那副甜得幾乎令人感到不適的笑容。
只不過她周圍的那幾個教授，即使出于禮貌回應著她的談話，身體姿態也帶著明顯的不自然。
僅是片刻，他就移開目光，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上午的課程一切如常，第一節是魔咒課，弗利維教授站在那張特制的高凳上，正在講解下半學期將要學習與復習的一些新舊咒語的理論基礎，畢竟身為五年級的他們今年可還要參加o.w.L.s普通巫師等級考試。
教室里，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坐在各自的課桌後，有的在認真做筆記，有的則在與鄰座低聲討論著什麼。
霍恩佩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平穩地移動，記錄著弗利維教授講解的要點。
他的注意力分散得剛剛好，既足以跟上課程內容，又不至于完全忽略窗外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其中有一道腳步聲，節奏短促而刻意，鞋跟在石板地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由遠及近。
片刻之後，那聲音在教室門外停頓了大約三秒，又繼續遠去，直至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方向。
那是烏姆里奇的腳步聲。
一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之後，霍恩佩斯與德拉科在走廊里短暫交談了幾句，便以要接維托為由向地窖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對此並未多問，只是灰色的眼楮里帶著一絲了然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便轉身和西奧多與布雷斯一同前往禮堂。
走廊里的光線隨著霍恩佩斯向地窖深處走去，而逐漸暗淡下來。
火把在石壁的托架上無聲燃燒，在深灰色的石板地上投下跳躍的光影，將那些古老石牆上斑駁的苔蘚和歲月的刻痕映照得格外分明。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石牆、舊書紙張和魔藥材料從辦公室蔓延而出的苦澀氣息，就如同一層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薄紗將他包裹其中。
當他推開魔藥辦公室那扇雕刻著美杜莎雕像的櫟木門時，一陣混合了薄荷、薰衣草和某種清冽藥劑的氣息頓時撲鼻而來。
西弗勒斯正站在工作台前，手中握著一根攪拌棒，在一鍋呈現出近乎透明銀藍色的藥劑前緩緩攪動。
坩堝里的液體在文火的加熱下冒著細密而均勻的氣泡，散發出一種清冽而略帶辛辣的氣味，那是某種高級提神劑在最後定型階段特有的香氣。
維托蹲坐在辦公室窗台的邊緣，琥珀色的眼楮在看到霍恩佩斯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
那只英國短毛貓輕盈地跳下窗台，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霍恩佩斯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發出一聲輕柔的呼嚕，仿佛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表達許久未見主人的想念。
見此，霍恩佩斯彎下腰，伸手摸了摸維托的頭頂，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暖而柔軟，那只貓微微眯起眼楮，似乎對這份晚到的關注依舊十分滿意。
西弗勒斯沒有立刻抬頭，他手中的攪拌棒依舊保持著精準的節奏，在坩堝中劃過一圈又一圈均勻的弧線。
直到確認藥劑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他才放下攪拌棒，將其擱在工作台邊緣的支架上，然後轉過身來。
那雙黑眸在壁爐火光中微微閃爍了一下，目光從霍恩佩斯臉上移到腳邊那只正用腦袋蹭著主人褲腿的貓身上，又移回來。
“下午沒課了？”西弗勒斯開口問道。
“今天下午本來有草藥課，”霍恩佩斯坦然道，他走到壁爐邊的扶手椅上坐下，維托緊隨其後，“但斯普勞特教授臨時通知說溫室需要進行特殊維護，所以下午的課取消了。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西弗勒斯沒說什麼，只是走回工作台前，將坩堝從火焰上端下來放在隔熱架上，然後轉過身，靠在工作台邊緣，等待對方的開口。
霍恩對此先組織了片刻措辭，才開口道︰“是關于烏姆里奇的事。”
西弗勒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也說明他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霍恩將要說的這個話題上。
“我推測，她在近期可能會采取一些更激進的措施。”霍恩佩斯繼續說道，聲音平靜。
“第二十四號教育令給了她控制學生組織的權力，但僅靠這一條教育令，還不足以讓她完全掌握霍格沃茨內部的全部動向。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直接的手段來獲取那些她想要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黑色的眼眸與西弗勒斯那雙黑眸對視了一瞬︰“她可能會試圖通過非常規的手段來獲取信息，比如……吐真劑。”
聞言，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緊，黑眸里的光芒在壁爐火光中閃爍了一下，如同深水中被擾動的水面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你認為她會從我的辦公室獲取吐真劑？”
“她只要知道你的辦公室里有吐真劑，以她的行動習慣，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它。”霍恩佩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也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篤定。
“她不會通過正式渠道來獲取，因為正式渠道需要鄧布利多的簽字。她會用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趁你不在的時候，或者用某種借口支開你，然後自己動手。”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那雙黑眸里的光芒在火光中跳躍著，仿佛正在快速評估各種可能性。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她確實有足夠的權限進入這間辦公室，作為高級調查官，她完全可以以檢查教學設施為由進入任何一間教室或辦公室。”
“所以我們需要在她采取行動之前做好準備。”霍恩佩斯說著，手指輕輕撫過維托柔軟的絨毛，“我有一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