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他！”頃刻間，穆迪的聲音在預言廳中響起，他的魔法眼在眼眶中快速轉動，魔杖尖端已經凝聚起一道蓄勢待發的咒語。
但伏地魔的幻影移形比任何一道攻擊咒語都要快，那黑色光芒在攻擊咒紛紛涌向他的瞬間，就如同一道被驟然抽走的墨線，而伏地魔的身影，也那樣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與此同時，因為有事回到魔法部處理的多洛雷斯•烏姆里奇，此刻就站在魔法部官員們的身後。
即便伏地魔已經離去，她的臉色也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眼楮睜得比平時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張著，仿佛想要說什麼，卻沒有任何聲音能夠從她的喉嚨里擠出來。
“……是神秘人。”不知多久，才終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只是聲音里始終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之前听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本來也是不相信的，但我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
而從始至終，福吉則依舊站在原地，直到圓頂禮帽從他僵硬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才低頭看著那頂帽子，仿佛那是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烏姆里奇這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般，用著如同機械般干澀的音色到︰“部長先生，這……”
她沒有說完，因為福吉抬起了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那目光里沒有她過去習慣看到的認同，只有一種真相瞞不住，他為這個謊言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費的空洞。
霍恩佩斯站在小天狼星的身後，左臂仍然在隱隱作痛，但他依舊沒有低頭在意自己的傷勢，而是目光掃過預言廳中那些正在試圖消化現實的魔法部官員們。
他知道，今天的一切將徹底改變霍格沃茨與魔法部之間的平衡。
福吉已經無法再否認伏地魔的回歸了，烏姆里奇那些以魔法部教育令為名施行的控制也將失去它們實行的意義。
而接下來的局勢變化，沒人知道究竟會以何種激烈的方式展開。
就這樣，魔法部的傲羅們分成數組，開始將被擊倒的食死徒逐一束縛、搜身、登記。
那些曾經在幾十分鐘前還氣勢洶洶的黑袍身影，此刻就如同斷了線的提線木偶般被拖拽著穿過大廳，銀色鐐銬在他們手腕上發出細碎的踫撞聲。
盧修斯被兩名傲羅押送著走過時，灰色眼楮在人群中快速掃過，但是在看到那個用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家伙時，盧修斯的心中卻不知為何升起一陣極其短暫的困惑。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傲羅已經用力拽了一下鐐銬，將他拉向了離開神秘事務司的出口方向。
貝拉特里克斯被帶走時依然在尖叫，那些破碎的語句里混雜著對鳳凰社的詛咒、對哈利•波特的威脅，以及對伏地魔終將統治魔法界的狂熱宣告。
她的聲音在預言廳的石壁間回蕩，如同某種被撕裂的織物在空中飄蕩，久久不散。
福吉站在原地，圓頂禮帽依然躺在地上，沒有人去撿。
周圍的魔法部官員們竊竊私語，有人試圖向他請示下一步的指示，但他只是機械地點著頭，目光空洞地落在那些被押送走的食死徒背影上。
烏姆里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邊緣，粉紅色的開衫在這樣的場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手緊緊攥著手提包的帶子，紐扣般的眼楮正在快速掃視著四周，仿佛在評估自己在這場變故中究竟失去了多少立場。
霍恩佩斯只是將這些盡收眼底，就移開了目光。
“鄧布利多先生，”就在這時，盧平的聲音忽然響起，那雙琥珀色的眼楮看向正在收起魔杖的校長，“我們需要盡快離開這里。”
“魔法部的善後程序一旦正式啟動，在場的人都會被要求錄口供，而這位——”他微微側頭，目光示意了一下霍恩佩斯的方向，“他應該不會願意自己出現在官方記錄中的。”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藍眼楮在半月形眼鏡後面快速掃過現場。
福克斯從他的肩頭飛起，在穹頂下盤旋了一圈，灑落幾粒細碎的金色火星，然後重新落回他的肩頭，漆黑的眼楮警惕地注視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傲羅們。
“金斯萊，唐克斯，”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你們先留下來協助魔法部處理現場登記。其余人，跟我走。”
幾乎在鄧布利多話音落下的瞬間，小天狼星也轉過身來，眼楮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這次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他甚至能看清那道兜帽陰影下方部的輪廓，也能看到對方垂在身側的手臂似乎正以一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微微繃緊。
“你還好嗎？”開口時，小天狼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霍恩佩斯能夠听清。
“能走。”霍恩佩斯的回答極短，微微側頭時，他的目光正好與小天狼星對視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顯然，小天狼星的心里有很多疑問，但他也知道，眼下的場合並非問問題的時候。
于是，鳳凰社的成員們開始向著預言廳側翼的一條通道移動。
穆迪走在最前面，那只魔法眼不斷轉動，為隊伍掃清前進的方向。
盧平在中段，他走在霍恩佩斯身旁約一步的距離，不太近，也不太遠。
塞德里克則負責將鄧布利多軍的學生們護在隊伍中間。
哈利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綠色的眼楮在移動中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並時不時注意霍恩佩斯與他教父小天狼星的位置。
穿過三道側門和兩條狹窄的走廊後，他們停在了一扇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橡木門前。
穆迪用魔杖在門板上劃了一個復雜的符文，門無聲地向內敞開，露出內部一道螺旋下降的石梯。
“門鑰匙在底部。”穆迪的聲音如同砂紙打磨過，“分批走，別擠在一起。”
隊伍井然有序地向下移動。
石梯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散發著柔和藍色光芒的魔法燈，將那些古老石板上細密的刻痕映照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陳年灰土和某種礦物氣息的干燥氣味，與預言廳中那種被魔法浸染過的微澀氣息截然不同。
當霍恩佩斯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他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那是失血加上精神高度緊繃後必然的反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平衡感正在緩慢地偏離正常軌道，腳下的地面仿佛正在以極其細微的幅度搖晃。
然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住了他的胳膊。
“可以走得慢點，”只听不知何時離開魔法部的唐克斯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明顯的關心，“前面的人走得急，我們不用跟那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