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个念头就如同一颗落入平静水面的巨大石子，在他脑海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眸在那座破败的柜子上方缓慢移动，如同正在用自己的思维丈量那条可能存在的路径。
将食死徒通过消失柜直接转入纽蒙迦德，这个计划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消失柜的空间连接机制依赖于两组如尼文之间的坐标绑定，而那组坐标并非不可更改。
如果他能够修复消失柜的基本结构，同时修改那些坐标铭文，让它们指向纽蒙迦德，而不是……
但下一秒，他的想法就顿住了，甚至被他亲手推翻了。
原因很多，但最核心之一就是他无法承受由此带来的时间成本。
修复一座消失柜需要重新激活那些如尼文的空间锚定结构，让它们恢复对坐标的感知与绑定能力。
而修改坐标，基本意味着他需要在那些如尼文中嵌入一整套全新的坐标铭文，同时确保新旧铭文之间的魔力流动不会产生冲突。
这显然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工作，甚至不是几周。
以他对空间魔法和古代如尼文的理解，如果全力投入，至少也需要半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才能完成基础的坐标重定向，就更别说他后面还有可能需要更改消失柜的其他符文结构了。
而伏地魔不会给他那么久。
那个人在给德拉科的信中虽然没有交代具体的完成时间，但就伏地魔的性格而言，这个任务绝对有一个可观的时间预估。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半年，但绝不可能拖到一年以后，乃至更久。
如果霍恩佩斯以协助者的身份加入，却迟迟无法推进修复进度，伏地魔很快就会怀疑其中有诈。
而伏地魔一旦开始怀疑，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他会重新审视霍恩佩斯的立场，会重新评估那道食死徒烙印的可靠性，会通过德拉科的标记反向追踪霍恩佩斯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行动轨迹。
到那时，不仅霍恩佩斯自己会暴露，西弗勒斯身为双面间谍的身份也会被顺藤摸瓜地牵扯出来。
而如果伏地魔在魂器尚未被全部摧毁之前就发现了西弗勒斯的真实立场，那整个棋局都将面临崩塌。
更何况，将食死徒通过消失柜转入纽蒙迦德这个计划本身，还有一个更为根本的漏洞。
那座消失柜的连接机制依赖于两组如尼文之间的坐标绑定。
博金-博克店的消失柜是伏地魔预设好的另一端，他会在那里安插食死徒作为进入霍格沃茨的跳板。
霍恩佩斯即便成功修改了霍格沃茨侧的坐标，让这座柜子指向纽蒙迦德，那也只是改变了霍格沃茨侧的出口。
食死徒依然会从博金-博克店进入，而那座柜子依然连接着霍格沃茨，只不过霍格沃茨侧的出口从有求必应屋变成了纽蒙迦德。
但如果霍格沃茨侧的柜子坐标指向纽蒙迦德，那食死徒从博金-博克店进入后，就会直接出现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中。
这确实能将他们从霍格沃茨引开，但同时也意味着霍格沃茨的消失柜将永久性地失去与博金-博克店的连接。
伏地魔那边一旦发现消失柜的连接对象出现了偏差，他立刻就会意识到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而最致命的是，霍恩佩斯无法在伏地魔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霍格沃茨侧的消失柜与博金-博克店的消失柜进行偷梁换柱。
博金-博克店在翻倒巷，那是食死徒经常出没的区域，任何试图在那里进行大规模魔法操作的人，都极有可能被伏地魔的眼线察觉。
而霍恩佩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只有霍格沃茨侧的这一座。
因此，这个念头虽然大胆，却从一开始就注定行不通。
霍恩佩斯收回手，退后一步，将魔杖的光芒从柜门上移开，重新扫过整个柜体的轮廓。
显然，他需要换一个思路。
如果无法改变连接的目标，那么就在修复的过程中做手脚。
消失柜的核心功能依赖于两组如尼文之间的空间共鸣。
如果他在修复霍格沃茨侧消失柜的同时，在那些如尼文中嵌入一道隐蔽的触发式干扰咒语，那么当伏地魔最终试图通过这座柜子将他的力量从博金-博克店传送进霍格沃茨时，那道干扰咒语就会被激活，将整个空间传送通道搅乱。
当然，他不能直接在如尼文中刻入干扰咒语。
那太明显了，任何对空间魔法有一定研究的食死徒都能在检查时发现那些异常的符文排列。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让干扰效果只在特定条件下触发，而在日常检查中看起来完全正常。
比如，将干扰咒语的触发条件绑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窗口上。
伏地魔如果要利用消失柜将食死徒送入霍格沃茨，他一定会在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集中兵力行动。
那个时间节点很可能是学年结束前后，邓布利多最忙、霍格沃茨防御最松散的时刻。
如果霍恩佩斯将干扰咒语的触发时间设定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之间，那么在那之前，消失柜的功能看起来完全正常，任何检查都不会发现问题。
但当伏地魔真正启动传送时，干扰咒语就会在那个关键时刻将传送通道彻底瓦解。
而如果伏地魔因为某种原因提前使用消失柜，干扰咒语就会被提前激活，霍恩佩斯也能通过西弗勒斯及时得知消息，并调整后续的应对方案。
这个方案的风险比坐标重定向小得多，也更具可操作性。
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完成消失柜的基本修复，让那些如尼文重新运转起来，否则他没有任何可操作的基础。
霍恩佩斯将魔杖收回长袍内侧，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自动上墨的羽毛笔，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消失柜的结构草图。
他画出柜体的基本轮廓，标注出底部如尼文的位置和大致排列，然后在旁边用简短的文字记录下那些如尼文之间缺失的连接点。
做完这些基础记录后，他合上笔记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出有求必应屋。
不过片刻，那扇隐藏在石墙中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墙壁恢复成原本空白无痕的模样，如同从未被打开过一般。
走廊里很安静，高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更深的靛蓝，几缕薄云被即将落山的太阳染成淡粉色的细丝。
霍恩佩斯沿着走廊向地窖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从容，实际脑海中还在梳理着消失柜修复方案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