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西弗勒斯的笔尖在纸面上停留。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黑眸在壁炉火光中快速扫过霍恩佩斯的面孔，然后他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靠在椅背上。
“说。”
“这里不行。”开口时，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其中却带着一种西弗勒斯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谨慎，“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不在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张地图上。”
西弗勒斯看着他，黑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他没有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只是安静地等待霍恩佩斯继续。
“我需要你完全放松意识，我找到你体内的魂魄，将你临时带你进入我的意识空间。”霍恩佩斯说，“那里有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灵魂，你需要亲眼看到他们才能理解这件事的分量。”
西弗勒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的意识空间。”
“对。”
“里面住着两个灵魂。”
“对。”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目光从霍恩佩斯脸上移开，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显然，西弗勒斯正在快速推演这个请求背后可能牵涉到的所有变量。
“这两个灵魂的身份，”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就是你从恢复记忆之后一直没有告诉我的事。”
“是。”霍恩佩斯没有回避，甚至对于西弗勒斯知道他瞒着他事情这件事一点惊讶也没有。
“之前瞒着你是为了安全考虑，但接下来的局面会越来越复杂，我需要你知道所有的变量。而这两个灵魂的存在，也是目前最大的变量之一。”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问为什么信任我这种话，因为那个问题在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再问，他只是在安静地等霍恩佩斯把话说完。
“我会带你进去。”霍恩佩斯说，“你进去之后，会看到一间厅堂，厅堂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伏地魔的日记本魂器碎片，那是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另一个就是……森诺·安斯艾尔。”
几乎瞬间，西弗勒斯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名字从霍恩佩斯口中说出来时，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紧跟着凝滞了一瞬。
“森诺·安斯艾尔。”西弗勒斯开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邓布利多几天前给我们看斯拉格霍恩记忆中提到过的名字。”
“是他，”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他没有完全死去。他的灵魂在死亡时留下一缕残魂附着在了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上，在我被伏地魔用阿瓦达索命杀死后，他也是那时候附着在了我的灵魂之上。”
这一刻，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日记本魂器，”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是二年级时哈利与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在密室毁掉的那个。”
“对，但他们只是毁掉了魂器，并没有毁掉汤姆的魂魄。之后我也和汤姆达成了协议，他留在我的意识空间里，作为交换，他会提供关于对付伏地魔的协助。”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声。
“所以，”西弗勒斯终于再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霍恩佩斯脸上，“你从二年级开始，意识里就一直住着伏地魔的一部分。”
“不是，一开始只有森诺·安斯艾尔的残魂，而那时的我还没有拉罗德和罗斯林恩的恢复记忆，他也没有苏醒，日记本魂器中汤姆的灵魂是在我被他通过蛇怪带去密室的时候进来的。”霍恩佩斯补充道。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火光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尽管他没有说什么，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正在快速调整自己对这些信息的处理方式。
“你打算怎么带我进去？”西弗勒斯问。
“你只需要放松意识，我会找到你并引导你进来。”
西弗勒斯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什么时候？”
“就现在，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
西弗勒斯站起身，将桌面上的论文和羽毛笔一并整理、放好，然后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前坐下。
“你放松就好。”霍恩佩斯说，“不会有任何不适。”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霍恩佩斯也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暗沉的空间，一直到找到属于西弗勒斯的魂魄之后，他开始向外延伸，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方式引导西弗勒斯的灵魂意识一同进入。
当霍恩佩斯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意识空间的厅堂里。
金蓝色的火焰在壁炉中燃烧着，汤姆和森诺已经坐在高背椅上等着了。
汤姆的姿态比平时更端正一些，深黑色的眼睛盯着厅堂中央正在凝聚的另一道意识轮廓，表情带着一种被刻意控制的审慎。
森诺坐在他旁边，蓝色的眼睛同样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轮廓，目光中带着温和的打量。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的意识体才终于在厅堂中央逐渐凝实。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黑色的半长发整齐地垂在肩侧，黑眸在凝实的瞬间便快速扫过整个厅堂，然后在汤姆和森诺身上停住了。
汤姆·里德尔坐在高背椅上，样貌已然恢复了十六岁时的年轻英俊，深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西弗勒斯的目光对视着。
森诺坐在他身旁，月白色的长袍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好奇，但不冒犯的观察。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黑眸在汤姆和森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瞬，然后转向站在一旁的霍恩佩斯，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询问。
“这位是汤姆·里德尔，日记本魂器里的灵魂碎片。”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依次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森诺·安斯艾尔。”
“汤姆，森诺，这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汤姆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矜持。
“斯内普先生，”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霍恩佩斯向我们提起过你，他说你是值得信任的。”
“看样子他对你们说了不少我的事。”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那双向来锐利的黑眸正在以他的方式评估着面前的这两个灵魂。
就在这时，森诺从高背椅上站起身，动作轻缓。
他走到汤姆椅子旁边，停下脚步，朝西弗勒斯微微点头。
“斯内普先生，霍恩佩斯说你现在在伏地魔与邓布利多两边周旋，处境不容易。”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森诺身上停了一瞬。
森诺的语调温和，态度坦然，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西弗勒斯很熟悉的东西，一种已经看透了很多事的通透。
“你就是那个……”不知多久，西弗勒斯开口，黑眸注视着森诺，“让汤姆·里德尔变成伏地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