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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9章 半藏之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章 半藏之疑
    窗棂上的第一缕晨曦还没来得及驱散殿内的寒意,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便在长廊回荡。

    佐藤跪在寝殿门口,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甲胄被冷汗浸透,又在晨风中变得冰凉。昨夜洗刷过的地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尽管小林内监已经用了三倍的熏香,却依然压不住那股钻进鼻腔的铁锈味。

    脚步声停住了。

    一双黑色紧身丝履出现在佐藤的视线里。往上是绑腿,再往上是收束得极紧的深色劲装。

    “服部大人。”佐藤的声音在发颤。

    服部半藏没有理会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殿门前的石缝。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抹过石缝边缘,指尖上沾了一点点还没干透的暗红色。

    那是“鸦”留下的血。

    “物资呢?”服部半藏的声音像是一柄没开刃的钝刀,磨在人的耳膜上。

    “在……在后殿……”佐藤咽了口唾沫,“已经按照御门大人的吩咐,安置好了。”

    “我是问,多出来的那些。”服部半藏转过头,目光如炬,“黑龙商会昨天下午送进来了三车红绸,但载重不对。车轮压在地砖上的深度,比单纯的绸缎重了起码五百斤。”

    佐藤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开门。”服部半藏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咔哒”一声。

    殿门从里面缓缓推开。云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狩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他看上去有些倦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活像个宿醉未醒的荒唐贵胄。

    “大清早的,半藏首领就来朕的寝殿搜东西,是觉得朕这屋里藏了什么大乾的细作?”云澈斜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

    服部半藏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但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大将军府接到报信,昨夜翠云宫有刺客。为了御门大人的安危,属下必须彻底搜查。”

    “刺客确实有一个,佐藤统领不是已经处理了吗?”云澈指了指地上的佐藤,“怎么,难道半藏首领觉得佐藤统领办事不力,还是觉得……他杀错了人?”

    服部半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迈步走进殿内。

    寝殿里乱糟糟的,几十个朱漆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都是大婚要用的礼器。红绸散落了一地,像是一片片凋零的枫叶。

    服部半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地板下的空洞声。她停在那尊沉重的镇海鼎前。

    “这鼎,挪过位。”她盯着鼎足在地上留下的崭新划痕。

    “朕觉得它挡了月光,让佐藤挪挪,有什么问题吗?”云澈坐在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服部半藏猛地掀起一截红绸。

    红绸之下,是一排密封严实的黑陶罐子。

    佐藤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服部半藏伸出手,指尖在火漆封口上划过,眼神冰冷。她刚要拆开,云澈的声音却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是橘祭司送来的‘圣血’,说是要在大婚之夜,让朕与清雪各饮一半,以求神灵庇佑。”云澈放下酒杯,“半藏首领如果想拆,朕不拦着。不过,坏了神宫的规矩,大将军那边,你最好有个交代。”

    服部半藏的手指僵住了。

    在瀛洲,大将军虽然掌握军政,但涉及到神宫和“圣血”的祭祀仪轨,即便是源赖信也得维持表面上的敬畏。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云澈。

    “御门大人似乎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连睡个觉都有人趴在屋梁上盯着你的时候。”云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服部半藏。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服部半藏能闻到云澈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药粉气息。

    “半藏,你服侍源氏多久了?”云澈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十六年。”

    “十六年。”云澈自嘲地笑了笑,“你从一个弃儿,变成了伊贺的首领,成了源赖信手里最快的刀。可是,这把刀如果有了自己的主见,源赖信还会留着她吗?”

    服部半藏脸色冰冷:“我是大将军的影,影不需要主见。”

    “是吗?”云澈从怀里摸出一块断裂的铁牌,随手丢在服部半藏面前。

    那是鸦的信物。

    “昨晚那个刺客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云澈凑到服部半藏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潜伏在朕的屋梁上,是为了监视朕,还是为了……监视你?”

    服部半藏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是伊贺的首领,可他却是大将军直辖的影卫。”云澈轻笑一声,“他死在佐藤手里,是因为他觉得佐藤一定不敢杀他。可他没想到,朕让佐藤杀的,是一个‘行刺御门’的贼。半藏,你猜,如果昨天晚上你也在场,他会不会连你一起盯着?”

    “住口。”服部半藏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在防着你。”云澈无视了那股凛冽的杀气,继续说道,“源赖信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你。昨晚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对你的一种羞辱。他觉得,你这个伊贺首领,已经看不住这间寝殿了。”

    殿内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服部半藏看着地上那块断裂的铁牌,脑海中浮现出源赖信那张阴沉的脸。

    “这些罐子里,到底是什么?”她指着那些黑陶罐,声音有些沙哑。

    “是朕的命,也是你的命。”云澈走到镇海鼎旁,轻轻拍了拍冰冷的鼎身,“半藏,后天就是大婚。到时候,这翠云宫里里外外都是源氏的人。你觉得,等朕这个傀儡失去了利用价值,等源清雪彻底掌控了朝局,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影’,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服部半藏沉默了很久。

    她再次走到那些罐子前,突然伸出手,拍碎了其中一个罐子的封漆。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圣血,也不是火油,而是一种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类似生漆混合了烈酒的气味。

    “这是大乾皇室秘传的‘驻颜膏’。”云澈面不改色地撒谎,“涂在屏风和木梁上,可以让草木长青。清雪爱干净,朕想送她一个惊喜。”

    服部半藏沾了一点那种液体,在指尖揉了揉,又闻了闻。

    这种东西她从未见过。

    它看上去无害,可她做了半辈子忍者的直觉在叫,这东西透着一股不详的死气。

    “半藏,你要向他汇报吗?”云澈看着她,“告诉他,我在这里准备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油漆?然后让他以此为借口,在大婚前杀掉所有的内监,顺便撤了你这个办事不力的首领?”

    服部半藏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临行前,源赖信对她的叮嘱:【如果发现任何异样,无论是谁,先斩后奏。】

    但在源赖信的口中,这个“谁”,显然也包含了她手下的那些忍者。

    “鸦的尸体在哪?”服部半藏突然问道。

    “喂了鱼。”云澈淡淡说道。

    服部半藏闭上眼,随后猛地睁开。

    “昨夜刺客一名,已被赤备队当场格杀,身份不明。”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冰冷,“御门寝殿内皆为大婚礼器,无异常。”

    她看向跪在门口的佐藤,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佐藤统领,管好你的嘴。”

    “是!是!”佐藤如获新生,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服部半藏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

    “御门大人。”

    “嗯?”

    “如果你是在利用我,我会亲手割下你的喉咙。”

    “朕知道。”云澈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那杯凉透的清酒,“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活过大婚那一天,不是吗?”

    服部半藏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晨曦中。

    大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小林内监从屏风后面溜出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陛下……您,您刚才吓死奴才了。万一她真的把那些黑火油拆了……”

    “她不会。”云澈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一个被主人怀疑的工具,最想做的不是尽忠,而是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她觉得我手里有能让她活下去的筹码,她就会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活着。”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去,把屏风后面那几罐真正的黑火油藏好。刚才给她看的那些,不过是掺了生漆的废料。”

    云澈站起身,走到窗边。

    京都的方向,几只惊鸟掠过林梢。

    他修长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扣动。

    笃。

    笃笃。

    远处的高塔之上,一抹血色的旗帜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