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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40章 神宫钟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0章 神宫钟鸣
    海风更加猛烈了,吹得摘星阁的铜铃叮当作响。

    云澈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栏,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东南方那片沉寂的黑暗中。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京都的夜幕。

    这声音不似寻常佛寺的晨钟暮鼓那般清脆,它低沉、浑厚,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兽心跳,带着某种令人胸闷的压迫感,顺着地脉传导至脚底,震得人心头发颤。

    身后正在清理血迹的源清雪动作一僵。

    手中的抹布跌落在铜盆中,溅起几点血红的水花。她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本清冷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甚至是……敬畏。

    “咚——”

    第二声钟鸣响起。

    这一次,声音似乎近了一些,空气中隐约产生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整座京都翠云宫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远处城墙上的守夜武士纷纷停下脚步,朝着东南方向单膝跪地,就连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幕府巡逻队,此刻也收敛了声息,甚至有人摘下了头盔。

    “这是什么钟?”云澈侧过头,看着源清雪苍白的脸色。

    “镇魂钟。”

    源清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只有伊势神宫的那位出行,才会敲响此钟。每一次敲击,都代表神驾推进十里。”

    她走到露台边,与云澈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还要三天才是春祭,她怎么提前动身了?”源清雪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大祭司橘半夏,那个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云澈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细节。

    那个女人。

    身为幕府将军的女儿,拥有断水境实力的天才剑士,提到这个名字时,反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瀛洲,神权与皇权、军权三足鼎立,虽然御门失势,但伊势神宫却始终保持着超然物外的恐怖影响力。

    “咚——”

    第三声。

    这一次,云澈清晰地看到,京都东南角的朱雀门方向,原本漆黑的天际线边缘,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绯红。那不是火光,更像是无数灯笼汇聚成的河流,正沿着官道缓缓向京都流淌。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无声滑落,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阴影。

    服部半藏单膝跪在云澈身后,黑色的紧身忍服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主上。”她的声音沙哑低沉,“伊贺忍众回报,神宫卫队已过宇治桥。三千‘赤备’开道,十六抬凤鸾金舆就在其中。”

    “只有卫队?”云澈问。

    “沿途百姓,跪拜者逾万。流民拖家带口跟随金舆之后,如同朝圣。幕府设在关卡的三个检查站,未敢阻拦,直接放行。”

    半藏补充道:“源赖信的黑甲骑兵在十里外布防,但似乎……不敢靠近。”

    云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源赖信怕了。

    那个杀人如麻、视皇权如草芥的幕府大将军,在面对代表神权的伊势神宫时,依然不敢撕破最后的脸皮。毕竟在这个信奉鬼神的国度,得罪了神的代言人,就等于失去了统治的法理根基。

    “果然是一把好刀。”

    云澈轻声低语,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顶在万人簇拥下缓缓前行的金舆上。

    源清雪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利用她?别做梦了。橘半夏那个女人,比我父亲更难对付。她是神的女儿,眼里只有神谕,没有凡人。在她看来,你是傀儡,我父亲是乱臣,都是肮脏的存在。”

    “神的女儿?”

    云澈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任由海风吹乱他的长发。他举起那只缠着布条的受伤手掌,在月光下晃了晃。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女人,就有欲望。”

    源清雪冷笑一声:“她修的是‘太上忘情’,三十年来从未踏出神宫半步,据说早已断绝七情六欲。你想用对付我的手段对付她?只会死得很难看。”

    “是吗?”

    云澈没有反驳,只是转身走回案几旁。

    他拿起那支染血的毛笔,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纸张被笔尖划破,墨迹淋漓。

    那是一个“人”字。

    “半藏。”

    “在。”

    “把那个东西准备好。既然神女要入凡尘,我们就该送她一份见面礼。”

    半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顺从取代。她知道云澈指的是什么——那是前几日云澈让她在黑市秘密搜集的一些奇怪粉末和液体,当时她并不理解那些硫磺、硝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矿物有什么用。

    “是。”半藏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源清雪看着云澈忙碌的背影,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面对幕府的屠刀他没有慌,面对自己的刺杀他没有乱,如今面对瀛洲最神秘不可侵犯的神权领袖,他竟然还在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源清雪忍不住问道。

    云澈停下笔,将那张写着“人”字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铜盆的炭火中。

    火苗蹿起,瞬间吞噬了纸团。

    “我想听听神钟破碎的声音。”

    云澈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远处的钟声还在继续。

    “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为这个腐朽的王朝倒计时。

    云澈盯着那个方向,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抹越来越近的绯红光亮。那是橘半夏的仪仗,也是他破局的关键棋子。源赖信想要用武力废帝,他就用神权压死武力;橘半夏想要用神权审判众生,他就把她从神坛上拽下来,变成凡人。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比谁更疯狂。

    “看着吧,清雪。”

    云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源清雪的耳朵,“三天后的春祭,不会有神迹降临。”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那片灯火辉煌的来处。

    “只有我的旨意。”

    夜风卷起他的衣袖,玄端礼服上的十六瓣八重菊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源清雪看着他的侧脸,那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傀儡,是一头刚刚苏醒、正在择人而噬的凶兽。

    钟声渐渐停歇。

    但京都的空气却变得更加粘稠,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澈收回目光,转身向寝殿深处走去。

    “睡觉。”

    源清雪愣了一下:“现在?”

    “养足精神。”云澈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明天,我要去大街上,亲自迎接这位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