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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55章 祭坛迷雾-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5章 祭坛迷雾
    沉闷的鼓声如同巨锤,一下接一下砸在伊势神宫青灰色的石板路上。

    卯时三刻,天色惨白。

    数千名身穿黑色足具的“赤备队”武士早已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的长枪枪尖在晨曦中泛着森冷的寒光。枪林如铁壁,将中央那座古老的木制祭坛死死锁住。

    祭坛下方,数百名公卿大臣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不住地颤抖。他们不敢抬头,生怕稍微一点动静就会引来旁边武士的横刀立马。

    而在最前方,一张铺着虎皮的马扎上,源赖信大马金刀地坐着。

    这位权倾朝野的征夷大将军并没有穿朝服,而是披挂着那一身标志性的暗红色“鬼面具足”。他没有跪拜,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阴沉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上的太刀刀柄。

    “还没来?”

    源赖信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旁边的副官立刻躬身,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回大将军,宫门已经开了,御门……陛下应当在路上了。”

    “哼。”

    源赖信冷哼一声,目光扫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神宫大殿。昨夜派去的精锐刺客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这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但他不在乎,过了今天,瀛洲就不再需要什么御门了。

    退位诏书已经写好,就在祭坛上的供桌上。只要那个傀儡念出来,源氏幕府就将名正言顺地接管神权。

    咚——

    又是一声鼓响。

    神宫正门缓缓打开。

    并没有仪仗队,也没有辉煌的华盖。

    云澈穿着一身素白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子,脚踩高齿木屐,缓步走出。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宽大的衣袖下都会隐隐颤抖。

    那是脊椎深处传来的剧痛。

    磷火引发的规则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他的脊骨一寸寸往上钻。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来对抗那种令筋骨欲裂的痛楚。

    但他走得很稳。

    在他身后半步,橘半夏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木盒,亦步亦趋。

    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斋王,此刻低垂着眉眼,神情恭顺得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侍奉的侍女。她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内敛的死寂。

    “来了。”源赖信眯起眼睛,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唯唯诺诺的傀儡一步步走来,他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云澈没有看两旁的刀枪剑戟,径直穿过武士组成的甬道。

    此时,山间的风向变了。

    原本只是在远处松林间缭绕的稀薄雾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牵引,开始迅速向祭坛广场汇聚。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地热汤泉特有的气息。

    云澈走到源赖信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五步。

    按照礼制,源赖信应该起身行礼。但他依旧坐着,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大将军好兴致。”云澈的声音很轻,在湿润的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带这么多人来看朕祭天,是有多怕朕跑了?”

    源赖信嘴角扯动横肉,皮笑肉不笑:“陛下身子弱,臣不得不防有些宵小之徒惊扰了圣驾。时辰已到,请陛下登台吧。”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木制祭台。

    那是“高天原”的象征,只有御门能在祭祀大典时登上去。而今天,那里将是云澈的葬身之地。

    云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没入云端的祭台顶端,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浓的白雾。

    “确实,时辰到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橘半夏伸出手。

    橘半夏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将手中的黑漆木盒递给云澈,然后提起繁复的裙摆,跟在他身后。

    两人开始登阶。

    木屐踩在陈旧的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咯吱”声。

    雾气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没过脚踝,转眼间便已漫过腰身。白色的雾霭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跪在地上的公卿们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这雾……”

    “看不见了……前面的人呢?”

    源赖信眉头紧锁,猛地站起身来。他常年征战沙场,对环境的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种雾来得太快,太邪门。

    “这是什么妖术?”他低喝一声,看向身边的阴阳师。

    随军的阴阳师满头大汗,手里拿着罗盘转来转去:“大将军……这……这是自然形成的山雾,只是……只是这里的地势……”

    “废物!”

    源赖信一脚将阴阳师踹开,目光死死盯着祭台。

    云澈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那原本清晰的白色狩衣,此刻化进了这漫天的白雾里。

    二十阶。

    三十阶。

    五十阶。

    随着云澈越走越高,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源赖信的视野里。

    这是一种极其糟糕的感觉。

    源赖信习惯掌控一切。他习惯看着敌人在他的刀锋下瑟瑟发抖,习惯看着对手绝望的眼神。但此刻,他看不见云澈了。

    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竟然脱离了他的视线。

    祭台高达百尺,此刻就像一座孤岛悬浮在白色的海洋之上。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就只有那越来越微弱的脚步声。

    “来人!”

    源赖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大吼一声,“上去看看!让他立刻宣读诏书!”

    两名赤备队武士领命,拔出长刀冲向祭台阶梯。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进迷雾的那一刻,脚步声戛然而止。

    并不是那种慢慢停下的声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瞬间吞噬了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

    “他们人呢?”

    底下的武士方阵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混乱。对于这些信奉力量的武人来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恐惧最为致命。

    源赖信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指节发白。

    他想冲上去,但他是一军统帅,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冲进迷雾抓人,那是自降身价,更显得他心虚。

    “弓箭手!”

    源赖信厉声喝道,“对准祭台顶端,引弓待命!只要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音,立刻放箭!”

    哗啦——

    数百张强弓瞬间拉满,弓弦紧绷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冰冷的箭头指向上方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可是,射哪里?

    云澈在哪里?

    那团迷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高台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祭台之上。

    云澈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空气稀薄而湿润,高处的风比下面要大得多,吹得他的衣袍疯狂鼓荡。

    他没有站在祭坛中央那个显眼的宣读位上,而是站在了一根巨大的回音柱后侧。这里是视觉的死角,也是声学的聚焦点。

    橘半夏跪坐在他身旁,发丝被风吹乱,粘在潮湿的脸颊上。

    她看着云澈打开那个黑漆木盒。

    里面装的不是退位诏书,而是一个奇怪的金属圆筒。那是云澈利用宫中的铜器连夜打磨出来的简易扩音装置,结构极其简单,但在这种特定的地形和天气下,效果将会被无限放大。

    云澈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铜面。

    脊椎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也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向下方。

    虽然隔着厚厚的迷雾,但他能感觉到源赖信那焦躁不安的气息。那个不可一世的幕府将军,现在就像是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困兽。

    这就是信息差。

    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只要剥夺了对方的感官,哪怕是狮子也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怕吗?”云澈没有回头,低声问道。

    橘半夏抬起头,看着这个背影。

    “妾身已无路可退。”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

    “很好。”

    云澈把金属圆筒对准了祭坛下方那面天然的回音石壁。

    下方的源赖信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熬过去。每一息的沉默,都在消磨着幕府军队的士气,都在增加着未知的恐惧。

    就在源赖信终于忍无可忍,准备下令无差别射击的时候。

    滋——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空气被撕裂。

    那是某种从未听过的声音,不像是人声,更像是神灵在高空的低语。声音经过迷雾的折射和回音壁的放大,变得宏大而空灵,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源赖信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