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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201章 巨舰临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1章 巨舰临港
    淀川河口的潮水疯狂倒灌。

    三千吨级铁甲舰的宽大舰艏蛮横地碾过近海的暗礁,船底与礁石剧烈摩擦,发出一长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甲板上,锚链绞盘急速转动。粗如成人手臂的纯钢锁链哗啦啦地砸向水面,两吨重的沉水铁锚重重凿碎了河口栈桥的青石板。泥水与碎块冲天而起,将岸边几艘原本停泊着的小型木制渔船直接砸成了碎片。

    刺耳的汽笛声再次撕裂雨夜。

    巨大的明轮停止搅动,两侧的排气阀门同时打开。滚烫的高压蒸汽如白色的巨蟒般喷涌而出,将方圆百丈的海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灼热雾气中。

    岸边十几个因为躲避战乱而逃到这里的瀛洲平民,被这股滚烫的蒸汽扫中,捂着烫起水泡的脸在泥浆里疯狂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声完全被钢铁巨兽内部机械齿轮的轰鸣声盖了过去。

    纯钢打造的重型搭板轰然落下,砸在残缺不全的栈桥上,压出深深的凹痕。

    一排排穿着深蓝色呢绒军服的大乾水兵快步跑下搭板。他们手中端着装配了三棱刺刀的后膛枪,步伐整齐划一。带着铜钉的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整齐声响。

    没有呼喊,没有口号。

    两百名水兵在三十息内完成了登陆。他们分成两列,枪托砸地,刺刀斜指夜空,硬生生在泥泞的河滩上辟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距离河滩不到两里的芦苇荡里,一匹腹部插着两根羽箭的战马冲破雨幕,前蹄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老人被惯性甩出,在泥浆里滚了三四圈才堪堪停住。

    源赖信双手撑着地面,咳出一口夹杂着泥沙的血水。他那件象征幕府最高权力的紫色阵羽织已经被砍出了十几道口子,左臂的具足甲片完全碎裂,往外渗着黑血。

    十几个身上挂彩的幕府亲卫连滚带爬地围拢过来,将他死死护在中间。

    后方,二条城的方向火光冲天。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顺着风向飘来,那些哗变的淀川守军和饿疯了的武士,正在像猎犬一样搜寻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将军。

    源赖信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亲卫,跌跌撞撞地站稳脚跟。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被前方刺目的防风汽灯照得骤然收缩。

    透过密集的雨帘,他看到了那三座横亘在河口的钢铁山岳,看到了那些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的粗壮火炮,以及甲板上迎风猎猎的大乾黄龙旗。

    极度的恐惧让这位六十多岁的权臣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引以为傲的气刃流武道,他苦心经营百年的幕府铁骑,在这三头吞吐着黑烟的工业巨兽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追兵的马蹄声在芦苇荡边缘响起。

    源赖信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火把,又转头看向河滩上那些列阵完毕的大乾水兵。

    他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恐惧在瞬间被一种亡命赌徒般的狂热所取代。

    借刀杀人。

    若是能借用这支舰队的火炮,别说二条城外那两万叛军,就算是翠云宫里那个逐渐脱离掌控的傀儡御门,也能在一夜之间被轰成齑粉。皇室和那些不听话的大名,都会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重新跪倒在他的脚下。

    源赖信扯掉身上破烂的阵羽织,随手扔进泥水里。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用力拍打着脸颊,强行让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随后,他扶正了头顶有些歪斜的兜鍪,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走。”源赖信按住腰间的太刀刀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们面面相觑。

    “去见大乾的使者。”源赖信迈开脚步,走出芦苇荡,径直走向被探照灯打亮的河滩。

    搭板上方,大乾水师提督副将兼正使褚严,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下。

    褚严穿着笔挺的将官礼服,胸前挂着纯金的绶带。一柄西洋定制的指挥刀挂在腰侧。两名高大的亲兵撑起一把巨大的黑色油纸伞,将风雨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名贵的牛皮军靴刚踩到泥浆,褚严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掏出怀里的一块纯金怀表,拇指按开表盖看了一眼,随后嫌恶地甩了甩鞋底的泥点。

    “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硬化码头都没有。”褚严用大乾官话嘟囔了一句,“这蛮夷之地,若不是为了那几处流金砂矿脉,真是不想多踩一脚。”

    旁边的翻译官立刻弯下腰,谄媚地附和:“大人说的是,瀛洲未开化,自然比不得咱们大乾天朝上国。等办完了差事,咱们尽早返航。”

    源赖信带着十几名亲卫走近了警戒线。

    “站住!”

    整齐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源赖信的胸膛。

    幕府亲卫们下意识地拔出太刀,将源赖信挡在身后。

    “放肆。”源赖信低喝一声,拨开挡在前面的亲卫。

    他迎着枪口往前走了一步,用生硬但能听懂的大乾官话大声说道:“本阵乃瀛洲征夷大将军,源赖信。特来迎接大乾使节。”

    褚严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源赖信一眼。

    目光扫过源赖信沾满泥巴的盔甲、身后残破的武士刀,以及那些带伤的护卫。

    褚严没有说话,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多给一个,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金怀表。

    翻译官立刻会意,上前两步,指着源赖信的鼻子,用尖锐的声音喊道:“什么征夷大将军?我看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倒像是逃难的流民!大乾天朝使节降临,尔等蛮夷还不跪下接旨!”

    源赖信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他执掌瀛洲大权数十年,连御门见了他都要低头问好,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几名亲卫眼中喷出怒火,只等主君一声令下就要拔刀上前。

    但源赖信强行压制住了拔刀的冲动。他松开刀柄,双手自然下垂。

    “京都突发兵变,乱臣贼子作乱,让使节见笑了。”源赖信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翻译官,直视褚严,“但瀛洲的军政大权,依然在我源氏手中。大乾舰队此次靠岸,无论有何诉求,只有本将军能给你们满意的答复。翠云宫里那个傀儡御门,连城门都出不来。”

    他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褚严终于停下了把玩怀表的动作。他合上表盖,“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有点意思。”褚严用下巴点了点前方,“让他把路让开。本使要进京都,直接去见那个什么御门。至于你这个大将军是不是管事,等到了地方,本使自然会验证。”

    翻译官立刻用瀛洲语趾高气昂地重复了一遍。

    源赖信侧过身,让开道路。他微微低头,掩盖住眼底闪过的阴鸷与算计。只要大乾的军队进入京都,只要那几门火炮架在街道上,这场乱局的洗牌权就会落入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

    翠云宫,斋星楼顶层。

    云澈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用红蓝两色的木块标记着京都内外的势力分布。东侧代表大乾舰队的黑色木块,已经被推到了淀川河口的位置。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北条美代子快步走上来,华丽的丝绸和服下摆沾满了雨水。她没有平时的娇媚作态,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

    “主上。”美代子在沙盘对面站定,“暗线传回消息,大乾使团已经登陆。源赖信在河滩上截住了他们。大乾水师分出了一支五百人的火枪队,正护送使团往罗生门方向移动,扬言要直接进入翠云宫见您。”

    云澈盯着沙盘上代表源赖信的那枚孤零零的红木块,伸手将其推到了大乾的黑色木块旁边。

    “老狗终究还是去找新主人了。”云澈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点在淀川河道的咽喉位置,“隐岐岛运来的火药船布置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十八艘伪装成运米船的火药船已经全部沉在河道弯道的水下,用铁索连环固定。引线接入了岸边的水密舱。只要他们的铁甲舰敢顺着河道往上游开,保证能炸沉他们打头阵的舰只。”美代子语速极快地汇报,“但是主上,如果他们在河口停泊不前,只派步兵携带火枪入城,我们的火船就排不上用场了。”

    “铁甲舰的吃水太深,淀川河道的水位满足不了三千吨级战舰的通航要求。他们不会把船开进来搁浅的。”云澈扔下竹竿,转身走到露台边缘。

    夜风吹动他素白的衣角。

    大乾使团傲慢入京,源赖信企图借势翻盘,这都在他的推演之中。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硬碰硬是找死。要想破局,就必须在对方最骄傲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主上,罗生门原本驻守的幕府足轻已经溃散。”美代子追上两步,声音里透着紧张,“大乾使团的火枪队一旦进城,如入无人之境。我们翠云宫的守卫……”

    “让宫门大开。”云澈转过身。

    “什么?”美代子愣住。

    “去传令。”云澈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褪下,扔进沙盘中央那座代表皇宫的木胎里,“撤走翠云宫外围的所有防线,点亮宫门到正殿的沿途宫灯。大乾使团既然要来见我,那就让他们畅通无阻地走进来。”

    半藏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伊贺众,隐入暗处。”云澈垂下视线,看向跪在脚边的女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