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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205章 龙旗之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5章 龙旗之下
    褚严垂下眼皮,死死盯着胸口那道刺目的暗红色血痕。孔雀补子被污,对大乾文官而言形同奇耻大辱。

    他面皮狠狠抽搐了两下。右脚猛地向后蹬踏,厚重的官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拉开了与云澈的距离。

    “锵!”

    身后的五百火枪兵齐刷刷举起枪托,重新端平枪管。黑压压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那一身玄黑朝服的瀛洲御门。

    几名穿着青色官服的大乾副使立刻上前,将褚严护在中间。

    “狂妄!”一名副使指着云澈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区区岛国国主,安敢辱我大乾正使!大乾天威所至,尔等蛮夷不过是……”

    “退下。”褚严抬起手,挡在副使胸前。

    他扯过衣袖,用力擦拭着胸口的血迹,越擦,红色的污渍在正红色的丝绸上晕染得越深。他索性放下手,抬起下巴,目光越过火枪兵的肩膀,像看一具尸体般看着云澈。

    “瀛洲自前朝起,便仰仗我中原鼻息。”褚严换上了一种拖腔拉调的语调,语速极快,用词晦涩,“《天朝会典》有云,藩臣不敬,逾制僭越者,去其冕,削其土。陛下今日之举,是不念‘字小’之恩,欲绝‘事大’之义。若是本使将今日之状如实上奏天听,大乾水师舳舻千里,瀛洲这几块零碎岛礁,怕是连焦土都剩不下。”

    这是一段极其标准的文言辞令,夹杂着中原官场特有的暗喻与典故。

    趴在台阶下的松平斋茫然地抬起头。作为幕府专门培养的翻译官,他能听懂大乾的日常用语,但褚严这种引经据典的连珠炮,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翻译不出来。

    他只能转过头,绝望地看向源赖信所在的方向。

    大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大乾使团的文官们冷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个连玉玺都保不住的傀儡,根本不可能听懂这番饱含威胁的文言。等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时,刚才积攒的那点气势就会荡然无存。

    云澈没有看松平斋,也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抬起右手,理了理冕冠上垂落的十二旒玉珠。玉珠相撞,发出细碎的清音。

    “褚大人读的《天朝会典》,想必是宣和六年的残本。”

    一个清朗、平缓,却字字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不是瀛洲那别扭的卷舌音,也不是边境商人粗鄙的口音。

    那是极度纯正、带着中州洛阳城特有韵脚的大乾雅音。每一个平仄的咬字,都精准得仿佛是从大乾翰林院的老太傅嘴里吐出来的。

    大乾使团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名刚刚指着云澈鼻子破口大骂的副使,张大的嘴巴僵在半空,下巴像是脱臼了一般。

    褚严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握紧。

    “你……”他只吐出一个字,就被云澈毫不留情地打断。

    “《天朝会典》卷四,藩部志第三页写得很清楚。”云澈迈开脚步,绕着前排的火枪兵缓缓踱步,“‘藩属有难,宗主恤之;藩属有警,宗主救之。’寡人登基半载,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褚大人不仅没有带来半粒赈灾的陈粮,反而带着五百火枪,来瀛洲的朝堂上耀武扬威。”

    云澈停下脚步,隔着一排枪管,目光如刀般刺向褚严。

    “你跟寡人谈‘事大’之义?”云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大乾承平百年,如今连最基本的‘字小’之德都喂了狗吗?”

    大殿内鸦雀无声。

    松平斋的下巴磕在木地板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个整天被软禁在翠云宫、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废物御门,什么时候学会了大乾的语言?而且说得比他这个首席翻译官还要流畅?

    “强词夺理!”褚严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瀛洲岁贡延期三年,流金砂短缺十万斤!我大乾神机营火器铸造受阻,全因尔等怠慢!此乃大不敬之罪,本使奉皇命……”

    “皇命?”云澈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乾北疆风雪连天,北狄的铁浮屠已经压到了雁门关外五十里。”云澈的声音突然拔高,语速如同连珠箭般射出,“神机营缺的不是流金砂,是填补户部那个三百万两白银的大窟窿!你们大乾的兵部尚书半个月前就在朝堂上撞了柱子,逼着你们这位内阁最年轻的学士,远渡重洋来瀛洲敲竹杠!”

    褚严的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毫无血色。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副使的身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褚严的声音开始发抖,指着云澈的手指剧烈颤抖着。

    雁门关告急、户部亏空、兵部尚书撞柱。

    这是大乾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哪怕在京城,也只有内阁的几个核心大臣知晓。瀛洲孤悬海外,幕府的谍报网根本触及不到大乾的权力中心。

    眼前这个深宫里的傀儡,是怎么知道的?

    “褚严。”云澈不再看他,转过身,拖着玄黑色的长长下摆,一步一步走回御阶,“你刚才说,若是寡人不盖印,大乾水师就会将瀛洲化为焦土。”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

    “大乾东海大营的三百艘福船,有一半的龙骨已经朽烂。剩下的一半,连近海的倭寇都剿不干净。”

    他踏上第二级台阶。

    “你真以为,寡人不知道你们是一群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云澈站在御阶之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乾使团。十二旒冕冠后的那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收起你们那些骗小孩子的把戏。想要流金砂,可以。拿大乾的战马、火炮、生铁来换。一斤换一斤,少一两,寡人就把瀛洲所有的流金砂矿脉全部炸塌,让你们大乾的玄甲军,穿着破铜烂铁去塞外喂狼!”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大乾使团的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朝威严、用来恐吓藩属国的武力威慑,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站在大殿阴影里的源赖信,呼吸彻底乱了。

    他握着“鬼切”刀柄的右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蚯蚓般凸起。粗糙的鲛肌在掌心摩擦,勒出一道道惨白的印记。

    源赖信眯起眼睛,死死锁定着台阶上那个玄黑色的身影。

    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大乾的情报,流利的雅音,精妙的谈判手腕,以及那种将所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上位者气息。

    这还是那个看到武士拔刀就会吓得尿裤子的懦夫吗?还是那个连送来的饭菜馊了都不敢吱声的废物吗?

    一个被圈养了十年的家犬,突然张开嘴,露出了一口足以咬断雄狮喉咙的獠牙。

    更让源赖信如芒在背的是,云澈刚才那番话,不仅击溃了大乾使臣的心理防线,更是将了幕府一军。

    大乾缺流金砂,急需瀛洲的岁贡。而幕府一直瞒着大乾的虚弱,利用大乾的武力威慑来压榨地方大名,巩固自己的统治。

    如今云澈当众揭穿了大乾的底牌,等于直接扒下了幕府借力打力的外衣。

    源赖信的大拇指抵住刀镡,猛地向上一推。

    “咔。”

    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大殿内极为突兀。半寸雪亮的刀锋从鞘中弹出一截,折射着殿外的天光,映亮了源赖信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他迈出阴影,厚重的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这道声音牵引,纷纷转头看向这位瀛洲真正的掌权者。

    源赖信停在大乾使团与御阶的中间。他没有看褚严,而是微微仰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台阶上的云澈。

    “陛下今日之言,实在令老臣汗颜。”源赖信的声音粗粝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缓缓松开推着刀镡的拇指,刀锋滑回刀鞘,发出一声闷响。

    “大乾使团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想必是风浪颠簸,让褚大人有些气血翻涌,言语间多有冲撞。”源赖信转过头,瞥了褚严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陛下既然深谙大乾雅文化,想必也不愿在这朝堂之上,与使臣做那市井之徒的口舌之争。”

    褚严借坡下驴,咬紧牙关,咽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知道,今天在武力和言辞上,大乾使团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大将军说得是。”褚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死死盯着云澈,“本使确实有些失态了。既然御门陛下精通我中原文化,连《天朝会典》都烂熟于心,那想必对我大乾的诗书礼乐也颇有造诣。”

    源赖信眼角抽动了一下。

    褚严上前一步,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阴冷的笑容。

    “恰好,使团中带有我大乾江南第一才子。既然朝堂上谈不拢国事,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