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荣一口应允,却又有些不舍。“国师,我看这些信徒们都十分能干,不如直接让他们加入官员体系如何?”
花不知严肃拒绝,“陛下太想当然了,我之所以不扩收信徒,不立庙就是为了防止更改人们的信仰。这些信徒们加入官员体系后是听陛下的,还是听我的?
尽管全国上下都称赞我,但他们打心里也是认可陛下的,认为陛下是一个贤明且能发现人才的君主。我走之后,肯定会有前赴后继的人才继续为陛下鞠躬尽瘁,是因为他们信任这一套政治体系而不是我。
但信徒们却只听奉于我,而不是陛下。他们的才能只局限于我的麾下,陛下要想重用他们就要开出更多的筹码才能让他们听话。
为了防止国家的信仰出现分裂,陛下还是照我说的做吧。”
奚荣默然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曾经见过的光鲜亮丽却止不住的让他心中彷徨。
信徒们太能干了,不止奚荣,吕蓉、严松、鲁瑞正……有一个算一个,见到信徒们恐怖的效率时全都牙齿发酸。
他们之间仿佛没有一丝的隔阂,他们仿佛是由一个人在操控他们。他们之间仿佛能心灵感应,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能快速完成任务。
他们干活的时候冰冷如同机械,不发出一丝杂音。他们休息时又热闹无比,尽情的享受生命的放松。
雨翻国上上下下大小官员对信徒们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完美。
没有任何人在遇到他们时不会心动,有他们在,很多工作上的阻力都能迎刃而解。
别说奚荣,要是和百官们一起讨论让信徒们回家安度余生,百官们都不会同意。
所以花不知打算趁这次信徒们名义上损失惨重时让他们撤离,这样可以悄无声息又不引人怀疑的离开。
范理放下手中的鱼汤,关怀道:“国师损失了这么多的信徒,起码再重新找一些吧。”
奚荣也跟着劝道:“对呀,不说多,起码立个庙。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因为国家牺牲的,我心里也为你们感到可惜呀。”
花不知仍是摇头拒绝,不管周围人怎么劝,只是不答应。
众人也无法,只好岔开话题,让这场宴会不至于那么僵硬。
花不知等到宴会结束后借口回去整理幸存者的名单,等第二天上朝后将全是假名的名单呈上。
初来时共有二十万信徒,各类战舰共计八十八艘。
如今,名单上幸存者只有一万余人,只有十三艘战舰幸存。
数量一公布,百官震动,朝野沸腾。
官员们自发捐出家产,想给国师立庙塑身。花不知以国家将兴,无需耗费人力物力为由驳回。
有官员以死相逼,被花不知打晕送下去治疗。花不知和百官吵了一天,就是不愿意。
等下朝后走出宫门,却发现密密麻麻的人潮涌了过来。
有工人,有工匠,有朴素的凡人百姓,也有一些修士商贩,一些小门派的修士,一些散修……
他们穿着各不相同,打扮各不相同,但此时的他们站在一起,一起涌了上来。
花不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官员不敢直面,可见是他们派人把消息散了出去,想让大家一起来挽留国师。
各色的服装,各样的装扮,他们欢呼而来。花不知看不清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只觉的得眼前如波浪滔滔、鱼鳞熠熠。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恳求她去门派做客。有人抱住她的腿,说自己愿意成为她的信徒,只求开恩收下……
有的人平时只觉得国师云里来风里去相当潇洒,可来时浑身金光,亮的让人睁不开眼。此时只剩下金褐色的盔甲,甚至用手摸上去还有些许粗糙。
人们如潮水般涌来啊,脸上的泪滴如雨。他们的眼里有不舍啊,又是为谁红了眼眶。街上的帆布哗哗响,声声尽是不舍和挽留。
他们的情感如此的真挚,他们的心里如此的热切,他们如此纯洁。
这具分身里的功德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花不知感觉自己游荡在一片春天的生机里。
这种感觉真是令她陶醉呀,人人爱我,我爱人人。
等到人们的情绪稍微平息些后,花不知才安慰他们道:“不必慌乱,一切有安排,一切都有安排。”
说完调动元婴阵法,把人们传送回了城里各处。
可风波刚过,花不知找户部发钱时,户部和奚荣百般推脱。
说物资正在调集,还在准备,有什么什么环节出了差错,谁谁谁又算错了什么什么……
花不知知道他们不是不想给,他们还是想多挽留一下自己和信徒们。
花不知只好叫来范理,一起去见奚荣。
“陛下,我知道你们百般推脱只是为了多挽留一会。可是我马上就要前往天青门了,这个日期不会有改变,无法挽留太久的。”
范理也表示国师如今状态极差,又不愿意接受愿力供养,只能快点回宗门。
奚荣无奈,只能下令户部拨款。
全国各地的大城市中心很快耸立起了一座座雕像,这些雕塑都是群像,一群相貌普通但孔武有力的人们站在一处废墟之上。废墟之中埋葬着锁链和欺压人们的修士,告诉着所有人他们本身的团结与力量。
所有幸存的信徒都收到了一批巨款,还只是练气修士的他们有了不输于筑基修士的财产,每人都收到了三枚中品灵石。
花不知借口为了防止他们引起骚乱,所以把他们悄悄的分了下去,严松派人跟着信徒发现他们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头顶的虚空里漂浮着一艘化神级别的破空舟,花不知的机甲分身正在上面,将按计划里悄悄撤离的信徒们一个接一个的接引上来。
等自己所有的信徒都撤离,花不知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一旁的范理见她叹气,笑道:“国师若是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呗,我想大家都会欢迎你的。”
花不知抬头,“那可真是太欢迎了。”
自打她上次用法阵把人们传送走,结果每一天都有人坚持不懈的跑到宫门那里来堵她。
而且一来一堆人,她现在都不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