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段局,误会,都是误会!”
周彪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就是让李师傅修个管道,这……这应该不算犯法吧?”
段寒飞根本不理他,快步走到李大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山同志,您没事吧?”
李大山惊魂未定,摇了摇头:“我……我没事。段局长,你们怎么来了?”
段寒飞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彪。
“沈书记有令,李大山的安危,关乎整个淮钢案的走向。”
“从今天起,他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至于你们这帮人,敢对李大山同志动手,那就是在打沈书记的脸,打法律的脸!”
原来,就在半小时前,沈南接到线报,说周彪在省城买通了几个地痞,准备对李大山下手。
虽然沈南不知道具体的作案手法,但他深知周彪的卑劣,立刻命令段寒飞带人赶赴三分厂。
段寒飞赶到时,正好看到李大山被拖进废弃车间的画面,于是果断破门而入。
“带走!”
段寒飞一挥手,特警们一拥而上,将周彪等人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周彪还在拼命挣扎,他自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抓。
“段寒飞,你凭什么抓我?我修管道犯法吗?”
周彪脸红脖子粗的向段寒飞质问道。
“凭什么?”
段寒飞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让他跪倒在地。
“就凭你指使他人谋杀证人!”
“就凭你涉嫌洗钱、寻衅滋事!”
“周彪,你真以为自己干过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吗?”
“实话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带走。”
说完,段寒飞一挥手,当即便有两个警察直接上前制住了周彪等人。
看着周彪等人被押上警车,李大山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看着段寒飞,眼中满是感激。
“段局长,谢谢你们……谢谢沈书记……”
段寒飞扶住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大山同志,沈书记说了,你是淮钢的功臣,谁也动不了你。”
“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
“走,先回市局做个笔录,然后我们送你回家。”
市委办公室里,沈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彪,你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沈南喃喃自语。
他自然是不知道孙明那个“制造意外”的毒计。
但他凭借着对敌人的了解和对同志的担当,在最关键的时刻布下了防线。
这,就是一名优秀指挥官的本能。
“钟诚,通知下去。”沈南对身后的钟诚道:“周彪落网,孙明就是丧家之犬。”
”加大对孙明的监控力度,收网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照在周彪那张浮肿的脸上。
他坐在铁皮椅上,双手被铐,嘴角还挂着被段寒飞踹出来的血丝。
但眼神依旧凶狠,犹如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段大局长。”
周彪舔了舔嘴唇,扯出一丝狞笑。
“抓我修管道,这罪名站不住脚吧?”
“我顶多是个扰乱厂区秩序,过二十四小时,你们就得放人。”
说完,周彪身子往后一靠,脑袋仰着,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段寒飞把一份笔录“啪”地拍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周彪,真以为你进来后还能出去吗?”
“都是成年人了,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段寒飞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
“废弃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残留煤气浓度超标。”
“而你逼着李大山带火作业,现场还备着六指刘的打火机、二狗拎着的那一黑塑料袋助燃剂。”
“你这种行为叫教唆杀人,当然也可以叫故意杀人未遂。”
周彪眼皮猛跳了一下,但嘴硬得很。
“放你娘的狗屁,姓段的,你别血口喷人!”
“那是焊工正常工具,黑塑料袋装的是防锈漆,谁能证明我要纵火?”
“监控证明。”
段寒飞笑了笑,点开旁边的一台显示器。
画面里,周彪带着人尾随李大山进小路、香蕉皮绊人、废弃车间逼焊、六指刘摸向阀门的一帧帧被放大慢放。
“三分厂虽荒,但是沈书记未雨绸缪,早在昨夜就命人把周边长草丛、废弃车间、老调度室的所有探头全启用了。”
“所以,你的每一步,都在镜头里。”
“而你那句让他出个工伤事故,音频录得清清楚楚。”
周彪脸色终于变了,额头上渗出油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当然知道段寒飞这条疯狗从不放空炮,可他更怕省城那位。
孙明曾经说过,谁要是把茂源贸易的账吐出来,全家在淮海都别想喘气了。
“我……我就是收了点废钢差价而已。”
周彪突然改了口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管道的事,是我糊涂。”
“茂源贸易的账,王振海、赵凯经手的多,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赵小鹏的香江账户?”
“华瑞投资?”
“不好意思,我听都没听过。”
说完,他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到周彪的样子,段寒飞顿时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你听都没听过,那就让银行流水说了算。”
“陈明已经带人封存了茂源贸易三年内的对公账户、私户走账、物流单和过磅记录。”
“光转往香江华瑞投资的三千万,就有十一笔拆单汇出。”
“这其中的备注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什么咨询费、技术服务费啦、设备折旧补偿之类的。”
“既然你周彪说自己是一个倒卖废钢的中间商,那你懂什么叫离岸咨询费吗?”
段寒飞毫不客气的把周彪的借口甩在他的脸上。
周彪嘴唇哆嗦,还想硬撑,审讯室的门却被推开。
沈南一身深色风衣,手里捏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穿透图,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彪,目光像两把钝刀,一点点刮着周彪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