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梁脸色一僵：“这……可能物业登记有误。”
沈南没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料卡片，三两下撬开了玻璃门的锁扣。
看到沈南那熟练的动作，宋长河和余光祝两人的脸皮都哆嗦了一下，随即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
而钟诚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的领导经常做出这种惊世骇俗了的事情。
谁家市委书记有这撬门的手法？
沈南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桌椅齐全，电脑主机还在，只是文件柜空空如也。
钟诚蹲下身，在碎纸机旁边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捏出一把碎纸屑，又摸了摸碎纸机的侧面。
“书记，这些纸屑应该是刚碎的，碎纸机还是热的。”
钟诚的话落下，魏国梁的脸色猛然一变，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惊恐。
看到沈南目光扫过来，魏国栋赶紧低下头去。
沈南淡淡看了一眼魏国梁，随即接过碎纸屑，在桌面上一片片拼。
十几片拼在一起，但因为碎的太厉害，只能隐约看出是银行转账记录，而这个记录的收款方是罗振山……。
金额栏写着“800万”，备注是深市项目咨询费。
“哼，这是刚刚销毁的证据啊。”
沈南冷笑一声，把没有拼好的碎纸装进证物袋。
“魏书记，你确定没有人提前给这儿通风报信？”
沈南突然看向魏国梁，冷冷问道。
听到沈南的话，魏国梁额头顿时渗出汗珠，连连摆手。
“沈书记，这个我真不知道……可能是物业工作人员进来做的吧。”
“是吗？”宋长河缓缓转身，看向魏国梁，目光如刀。
“魏国梁，你给罗振山打过电话没有？昨天晚上十点以后？”
魏国梁脸色煞白：“我……我没有……”
他话音未落，宋长河的手机响了。
冷冷瞥了一眼魏国梁，宋长河这才接起电话。
接完电话，宋长河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沈南，余书记，郑宏远失踪了。”
“东江省发改委说郑主任昨天请假去外地调研，但深市警方反馈，郑宏远的身份证没有买过任何车票机票。”
“看样子人就在东江，只是被藏起来了。”
说完后，宋长河目光再次看向魏国梁。
魏国梁此时心里都快急疯了，面上只是讪讪。
这帮蠢货，这种时候闹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作死。
沈南眼神一沉：“罗振山这是狗急跳墙了，把郑宏远软禁了，是怕他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余光祝也是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在国法严明的现代社会，居然敢软禁省管干部？”
“魏国梁，你们东江纪委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在魏国梁身上。
魏国梁只能心里暗暗叫苦，但却讷讷的说不出什么。
就在沈南等人来东江兴业贸易公司的时候。
郑宏远是被一顿敲门声从午睡里拽醒的。
本来他是不敢睡的。
沙发上歪着，电视开着，声音拧到最小，新闻频道换成了本省新闻，女主播笑盈盈地说着东江工业稳增长等。
他盯着那行滚动字幕，眼睛酸得发胀，却不敢闭实。
只要他一闭眼，就看见罗振山那张胖脸，笑眯眯地凑过来。
还有罗振山两天前说的话。
“郑主任，你懂规矩，别让我难做。”
敲门声不急不慢，三下，停一秒，再两下。
郑宏远腾地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抽气。
他住的是城西老单位宿舍，顶楼，两室一厅，平时根本没人来。
老婆上个月被他安排去岭南看闺女，走那天是罗振山的人亲自送的站。
虽然罗振山说是关心他的生活。
但是他郑宏远知道，这其实那是看管。
“谁？”
郑宏远哑着嗓子问。
门外没应声。
又是三下，两下。
郑宏远后退两步，手摸到玄关鞋柜上的水果刀。
刀不大，削苹果的，都被他攥出汗来了。
突然，郑宏远想起罗振山昨晚那个电话。
“老郑，这几天风大，你就在家养养，别出门，别接电话，也别让你那小情人来找你。”
“你乖乖的，你闺女考研的事，我还能说上话。”
当时自己还嘴硬，跟郑宏远说自己清清白白，让他别吓自己。
而罗振山原话是清白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
赵东林倒了，赵正雄倒了，下一个轮到谁，罗振山让自己心里要有数。
罗振山说这些的时候，他想到自己签过的那张工程增项单，三个亿里有八千万是经自己的手出去的，当时他确实盖章了的。
郑宏远腿肚子顿时就转筋了。
现在敲门声又来了。
他正手握刀，刀尖朝前，挪到猫眼后头。
楼道灯昏黄，门外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寸头，耳朵里塞着耳机线，左手都习惯性往下按。
郑宏远瞳孔猛然一缩。
这些人不是警察，警察不这么站。
郑宏远喉咙发干，退后一步。
门把手咔哒响了一下。
门居然没有反锁。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反锁了。
“郑主任，别紧张。”
两个黑夹克男子推门进来，鞋都不换，踩着玄关的拖鞋往里走，像回自己家。
“罗省长让我们来陪你。”
“你一个人，太闷了。”
“今天风大，罗省长怕你感冒。”
为首的男子走到客厅，而另一个堵在门口，后背贴着门框，右手插在兜里，鼓鼓囊囊。
郑宏远后退两步，延伸之中露出一抹惊恐，双手举着水果刀。
“你们……这是非法侵入！赶紧退出去，否则我会报警的！”
“报啊。”
领头那个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往茶几上一丢。
“这个电话熟悉吧，你可以用这个试试能不能打通外头的电话。”
“你老婆电话也在这，你可以换着打，问问她岭南的天气好不好。”
郑宏远手一抖。
他当然试过。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这部手机只能打内线，而这部电话通讯录里就只有三个名字：罗省长、周师傅、不要乱动。
刀落下来，当啷掉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