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这本书已经888章了，祝所有看老鱼书的读者老爷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大吉大利，发大财。）
大门口，佘荣贵带着三个穿黑西装的人，正跟门卫赵长顺吵。
看见沈南的车进来，佘荣贵赶紧迎上来。
佘荣贵是个圆脸胖子，西装绷在身上，领带歪了都没注意。
“沈书记！沈书记您可回来了！我佘荣贵都等您半天了！”
他主动走过去，双手握住沈南的手，使劲晃，“听说您要收我那块地？沈书记，咱有话好好说，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沈南不耐烦的抽回手，没让他进大院，就站在门口台阶上。
“佘总，你那八十亩地，三年没动工，种了两年白菜。”
“这个没有冤枉你吧。”
“按《土地管理法》，闲置两年以上，政府可以依法无偿收回。”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通知你，后天开会，带齐你的土地合同、缴款凭证，来市委说明情况。”
佘荣贵脸涨成猪肝色：“沈书记，您听我说！我那地，是真有难处！”
“零三年拿地的时候，市里说要搞建材市场，我投了钱，结果规划变了，不批了！”
“这可不是我的错啊！”
“我资金链也断了，银行不贷款，我能怎么办？种白菜也是为了不荒着……”
佘荣贵越说，自己越觉得有理，声音都变得大了起来。
“规划变了，你报过延期申请吗？交过土地闲置费吗？跟管委会沟通过吗？”
沈南盯着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
“佘总，你什么都没做，就圈着地坐等升值。”
“佘总，你真当政府是傻子？当我沈南好糊弄吗？”
佘荣贵被问住了，眼神闪烁。
身后一个黑西装往前凑了半步，被段寒飞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沈书记，我……我承认我做得不好。”
“但请您给我条活路，我马上开工！”
“我这就找施工队，下礼拜就打地基！”
佘荣贵眼神闪烁，一副赌咒发誓的样子。
“后天开会，你带上开工计划、资金证明。拿不出来，地就收了。”
沈南转身往里走，“还有，你带这几个人来干嘛？堵市委大门？”
“佘荣贵，你这做派，还停留在80年代那会儿吧？”
佘荣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冲身后那几个黑西装吼：“还不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又冲沈南的背影喊，“沈书记，后天我一定来！我一定准备好材料！”
沈南没回头，摆了摆手。
段寒飞跟上来，低声说：“老大，这孙子肯定连夜找人做假账、搞假合同。后天得让他当场出丑。”
“让他准备。准备得越充分，漏洞越多。”沈南冷笑，“你让经侦把他的账户流水打出来，重点查零三年拿地前后，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向钱德明和王景明等人的账户。”
“成。我让刘铁今晚就办。”
两人上楼，钟诚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手里一叠材料。
“沈书记，国土局刚送来的，七家闲置用地的详细台账。”
“佘荣贵那块，土地出让金还欠着一百二十万没交清，契税也没交。”
“钱德贵那块更离谱，拿地合同是假的，国土局存档的跟他自己拿的那份，面积差了十五亩。”
沈南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眼神沉下来。
“假合同？好大的胆子。钱德贵背后是谁？”
“正在查。但线索指向国资委一个副科长，叫孙有德，就是王景明出事前打过两次电话那个。”
钟诚说。
“孙有德……”沈南合上材料，“寒飞，明天你带人去国土局，把七份原始档案全部调出来，逐字核对。”
“谁篡改的，谁签字的，一查到底。”
段寒飞点头：“明天一早，我和刘铁去。顺便把孙有德叫来‘喝茶’。”
“当然，现在先不抓他，就是问话，看他慌不慌。”
“对，让他慌，一慌就会露出马脚。”沈南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梧桐树影，“寒飞，这淮海的水，比东江还浑呢。”
“东江是王景明一个人坏，底下人跟着跑。”
“淮海是烂在根上，圈地、吃回扣、假合同、保护费，一层套一层。”
“这种情况就得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沈南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
段寒飞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老大，你放心。”
“如果抽不出来的话，我就帮你一根一根地拔。”
“如果拔不动，那咱们就连根给他刨了。”
段寒飞眼神之中带着寒光。
沈南笑了起来：“别光刨根，咱们还得种。”
“把烂根清了，好苗才能长。”
“后天那个会，不是收地那么简单，是给所有老板们立个规矩。”
“淮海要发展，他们要挣钱，但是所有的事情得按规矩来。”
“想圈地等升值、想靠关系拿项目、想拿工业用地种白菜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南说这些的时候，身上带着骇人的气息。
钟诚在旁边记完，轻声问：“沈书记，费守仁那边，要不要先谈一次？他毕竟是国资委主任，动他影响大。”
“影响大才要动。”
“不动他，那些人真以为我沈南就是走过场。”
沈南转过身，“明天你约他，就说明天晚上，我请他喝茶。”
“不用叫别人，就我们三个。”
段寒飞挑眉：“三个？”
“对，我，你，费守仁。”沈南意味深长地说，“让他知道，他经手的那两宗闲置地，我已经让人查了。”
“我现在是给他个机会，让他主动交代，争取宽大。”
“如果他不主动不交代，后天会上，我会当着所有老板的面，把他的事抖出来。”
段寒飞笑了：“老大，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费守仁那老油条，甜枣他敢接，巴掌他未必怕。”
“一巴掌不够，那就两巴掌。”
“如果两巴掌还不够，那就打断他的手。”
沈南声音冷下来，“王景明是外省的，现在他倒了，费守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能滑过去？”
“哼，我会让他知道，混得过去初一，混不过十五。”
窗外，天色暗下来。
四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点黄土味。
远处淮钢的方向，烟囱还在冒白汽，中板线的轧机还在转。
案子翻篇了，可烂账还没清。
清账比抓人难，但再难也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