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无愧？陆振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羞愧吗？”
“你儿子陆小川的中原兴业公司，收了佘荣贵五十万、钱德贵三十万、赵广海六十万，这些钱最终流向你哥陆长青的中原农垦公司。”
“还有你收受佘荣贵玉扳指、老家盖房，让赵怀安煽动闹事，费守仁都交代了。”
秦正阳翻开文件，“陆振庭，现在跟我们走，还能争取主动。”
陆振庭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陆振庭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谢书记”。
秦正阳看了他一眼：“接吧。让谢书记也听听。”
陆振庭哆嗦着拿起手机，打开免提：“谢……谢书记……”
电话那头，谢广明的声音传来：“振庭，你那边怎么回事？余光祝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对你立案调查。”
“你先稳住，剩下的我来处理……”
陆振庭心里一阵苦涩，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谢书记……省纪委的人在我办公室……他们要带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余光祝！你越界了！”
谢广明声音陡然拔高，但电话已经被秦正阳按了挂断键。
“陆书记，走吧。”秦正阳一挥手，两个纪检干部上前。
陆振庭被架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清正廉洁”书法，那是他自己写的，现在是多么的讽刺。
下午两点，沈南办公室。
钟诚拿着一份文件进来：“沈书记，省工商联来电话了，说佘荣贵实名举报您滥用职权、违规收地。”
“现在他们要求省里成立联合调查组，重新认定佘荣贵地块性质。”
沈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省工商联？佘荣贵什么时候成工商联会员了？”
“既然他喜欢告，那就让他告去。佘荣贵的假合同、伪造缴款凭证、欠缴土地出让金，证据链完整。”
“省工商联要是敢包庇，让他们自己跟省纪委解释去。”
沈南根本没有理会这种事情。
“还有，韩市长让我转告您，纺织厂跟林荣贵的联营合同，双方都签字了，明天正式签约。”
“好，华鑫电子扩建图纸也批了？”
“批了，何广生说明天动工打地基。”
钟诚合上本子，“沈书记，马铁山那边，今天又查出来一笔账。”
“在零五年的时候，淮钢采购了一批耐火材料，合同价一百二十万，实际市场价只有四十万，这差价的八十万全进了费守仁小舅子的公司。”
“马师傅说，这批材料质量极差，后来高炉出过一次事故，差点伤了人。”
沈南拳头攥紧：“又是费守仁。查，继续查，把零五年那次事故的档案也调出来。”
钟诚点头，刚要走，手机响了。他接完，脸色变了。
“沈书记，省城来电话。纪月明书记今晚回省城。”
“林省长、江副省长、傅部长，都在等他。关于淮海的事，明天省委常委会要专题讨论。”
沈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淮钢的烟囱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华鑫电子工地上，挖掘机已经开始平整土地。
“钟诚，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再去省城。”
“去省城？参加常委会？”
“不是去开会。是去送材料。”
沈南转身，眼神坚定，“费守仁的口供、陆振庭的转账记录、佘荣贵的假合同、马铁山查出来的假账、赵怀安的笔录……所有证据，我亲自送到纪月明书记桌上。”
“那淮海这边……”
“有韩长青坐镇，核查组秦正阳也在，段寒飞盯着治安，出不了乱子。”
沈南拉上外套拉链，“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夜色降临，淮海的天，终于要亮了。
沈南坐在车上，开车的人司机老赵，窗外中原大地一望无际。
钟诚坐在旁边，翻着手机。
“沈书记，刚收到消息。”
“谢广明昨晚在省委招待所设宴，请了许君临副省长和省高院的一位副院长。”
“饭局散了之后，他又单独见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聊到半夜。”
钟诚低声说。
“看样子，谢广明在串联，他知道今天常委会要谈淮海的事，想提前把票拢住。”
沈南微微闭着眼，“傅青山部长知道吗？”
“傅部长昨晚去了省党校讲课，没参加饭局。”
“但今天早上他给常委会准备了发言提纲，核心就一条：陆振庭那份停职报告作废，您继续主持淮海工作。”
“林省长呢？”
“林省长今早八点到办公室，我跟江佟秘书联系，他说，林省长批了三个文件，其中两个跟中部崛起示范区申报有关。”
“在此期间，林省长没见任何人。”
钟诚顿了顿，“但七点半的时候，江怀远副省长来过一趟，两人在办公室谈了二十分钟。”
沈南睁开眼：“江省长分管政法，他来，说明丁文斌的事已经到了必须摊牌的地步。”
“还有，余光祝书记昨晚没回家，在省纪委加班。”
“秦正阳的核查报告最后一部分，是凌晨三点送过去的。”
钟诚合上手机，“书记，今天这场会，恐怕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打。”
沈南看着窗外，“陆振庭、丁文斌、陆长青，这条线再不打断，淮海就完了。”
上午九点，省委一号楼三楼会议室。
沈南在列席席坐下，面前那摞档案袋码得整整齐齐。
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十二把椅子，纪月明还没到，但其他人已经陆续落座。
谢广明坐在左边第二把，穿一件深灰色夹克，面无表情，手里转着钢笔。
他旁边是余光祝，正在翻看一沓材料，神情专注。
对面，林秋生坐在主位左侧第一把，慢条斯理地泡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江怀远坐在右边第一把，跟沈南隔了一个座位，朝他微微点头。
傅青山坐在更远处，低头看笔记本。
九点整，纪月明走进来，身后跟着省委办公厅主任。
当纪月明进来的那一刻，全场都站了起来。
“坐吧。”
纪月明坐下，扫了一眼众人，“今天议题就一个，淮海市近期系列事件及陆振庭、丁文斌问题。”
“余光祝同志先汇报核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