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假額娘18

    那日哭過，曹琴默便也作罷，有一句是她的真心話，紫禁城不是她能做主的，哪怕是像皇後那樣名分上的做主，華妃如同大管家一樣的做主，都不能夠。

    聆風便也一直在啟祥宮苟延殘喘，不論真實的病痛如何難耐，總歸是活著的。

    除了曹琴默與幾個心腹，沒有人知道聆風其實真的病了，還以為她仍然是在鬧脾氣，就連華妃也覺得過分，打算不管曹琴默如何處置，她都不插手。

    蓋因最後一個知情者皇帝公主幫著掃清了首尾，才能瞞過太後，皇後與華妃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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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秀結束後，中選的小主們回家接受嬤嬤們的教導，宮中的老人嚴陣以待，除了欣常在出小月後得了皇上幾回寵幸惹了華妃不喜，連綠頭牌都被下了之外，也算風平浪靜。

    不過幾日，宮中氣氛卻大不一樣了，已是風聲鶴唳，人人草木皆兵。

    新帝新氣象，皇上許是覺得前朝暫且穩定了，便將目光投到了後宮。

    這是他，他的後妃，孩子們要居住的地方，自然要按照他的審美重新裝點一番，以示與先帝有別，奴才們迎來了新的主子。

    也有人揣測，是皇上看前朝的兄弟們不順眼，特別是八王一黨，分明領頭的八賢王得了親王的位置，還不肯罷休，仍在堅持不懈地給皇上添堵。

    故而，皇上便拿後宮的太妃們作筏子。

    短短幾日，因著翻修宮殿，已經挖出來不少不可見人的東西了。

    比如，御花園水井中已經泡囊了的翊坤宮失蹤的宮女福子，各宮出現的麝香紅花等傷胎的藥物，還有某些已經在泥土下深埋多年的部分人體骨骼碎片。

    不一而足。

    饒是皇帝有心理準備，也駭了一跳，紫禁城簡直堪比魔窟了。

    可見先帝晚年是如何群魔亂舞，摻和進來的人怕是不止後宮的妃嬪們，連著那些皇子也未必能清清白白地置身于外。

    皇後一顆心掰成兩半，一半用來遺憾用福子給華妃個教訓這件事估計是要被糊弄過去了，另一半用來擔心那些麝香會不會查到她這里；

    華妃則是單純擔心死去的福子會影響她在皇上心中的美好形象；

    太後更是忙碌，太妃們一波又一波地來，美其名曰聯絡感情，一坐下就不肯走，說起久遠的往事來，太後也是熱鬧里的一員，甚至一時都顧不上皇後那個不中用的了。

    先帝的兒子中如今有名有姓的什麼親王、郡王的，親娘都還在宮里呢，但卻已經成了紫禁城的客人，無詔不得入宮，更不得入後宮，只能在外邊干著急。

    一干人心急如焚，終于等來了皇帝對固倫寶福公主的贊揚。

    那是一次乾清門御門听政，不同先帝朝，本朝御門听政不再每日舉行，因奏折制度的興起以及政務處理的內移，御門听政?僅在有折本需當面請旨或特殊政務時臨時召集，屬不定期朝會。

    簡而言之，舉行日期完全視政務積壓情況由皇帝諭令決定，開始時間，若是春夏則為辰初（七點左右），秋冬則為辰正（大概八點）?。

    大臣們今日得了令，來得格外整齊。

    皇帝顯然是有備而來︰“近日朕多見日月同輝，總想起在得知寶福公主在其母腹中之前便做了一夢，夢中日月凌空，有金鳳自天際而來，寶福公主出生那日，金鳳再次入夢，化作烈火落入紫禁城，燒得宮殿熠熠生輝，燦若琉璃，燒盡世間一切丑惡，重得朗朗乾坤。有女如此，實在是朕之幸啊。”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夸大其詞，他與溫宜幾乎可以視作一體，他除惡懲貪，完全配得上這番形容。

    八月已是秋季，下弦月的幾天，只要天空晴朗無雲、東方視野開闊?，完全可以在月亮還未落山，太陽已經升起的時候看到日月同輝的景象。

    欽天監遭受了皇上好幾天的真•會要人命的催促，才給出了今天這個日期。

    果然一日一月高懸天空，看得十分清楚。

    不過日月同輝其實並不算稀奇，每月都會有，晨間傍晚都會有。

    但皇上要為公主造勢，宗親們一窩蜂地贊同，寶福公主又極得皇上疼愛，快滿一年的君臣相處，大臣們也早就認識到了皇上若要對一個人好，是絕對攔不住的。

    也看在大臣亦有維護皇家名譽的份兒上，甚至沒有人出聲提醒，日月總是放在一起被提及，很容易讓人想起某個不妙的字眼，掃興的事兒有眼力見兒的大臣不會在這個時機提起。

    于是，寶福公主的玄妙出身便得到了有資格參與御門听政上上下下所有人員的官方認證。

    人人點著頭，好像個個都親眼見過皇帝不存在的夢境似的。

    起居注官也嫻熟地用著春秋筆法，極為珍惜筆墨地記載了寥寥幾個字上去，留待後人揣摩。

    “寶福公主降世，是皇上之幸，也是大清之幸，臣恭喜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一個鄭重下拜，滿臉嚴肅附和皇上的是愛新覺羅允祿。

    按照法理，那莊親王博果鐸死後無嗣，當時在莊王的小宗惠王支中，有四人在世，分別為博翁果諾次子明赫、博翁果諾第五子福蒼、福蒼長子球琳、福蒼次子塔扎普，這四位均可以承繼莊王大宗。

    但是皇帝卻讓允祿承襲，不管最終目的是不是為了削弱軍功王，在皇上幫助下剛搶到鐵帽子親王爵位沒多久的允祿自然要為皇上拼命搖旗吶喊。

    更別說他額娘密妃王氏還在紫禁城里頭待著呢，一口氣生下三個阿哥的女人說是沒手段的小白兔就過于荒謬了。

    允祿總擔心那些被翻找出來的白森森的玩意兒有一部分來源于額娘。

    現下皇上想要用寶福公主做文章試圖大被一蓋，讓那些腌事兒都稀里糊涂過去，再好不過了。

    雖說把柄還在皇上手里，但至少暫時安全了，沒有特殊情況，一般不會有翻舊賬的風險。

    有人領頭，宗親大臣們都不甘落後，山呼萬歲。

    皇帝意氣風發︰“好！你們的忠心朕知道。朕剛登基，寶福公主便平安出生了，又有胎夢吉兆，不可虧待。加封固倫寶福公主護國神聖之號，即日起于鐵獅子胡同興建公主府，待公主長成，其第一子不論男女，皆賜姓愛新覺羅。”

    允祿用比方才小了十倍的聲音支持︰“皇上英明。”

    順便對身旁十哥的白眼視而不見。

    荒唐怎麼了，荒唐也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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