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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亂世仇家逼我成縣長- 第1章 雷擊轉世-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1章 雷擊轉世
    馬榮貴考完試,走出考場,天色驟然暗沉下來如鍋底色。狂風呼嘯著席卷街巷,路上的白色垃圾打著旋兒滿地亂竄,有的貼在行人身上如狗屁膏藥,有的掛在樹枝上嘩嘩作響。頭頂烏雲翻涌,如同沸水騰滾,一看便是暴雨將至的征兆。

    他跨上電動車,急匆匆往城里的家中趕。行至一處僻靜山林時,天際驟然電光火閃、雷聲轟鳴,傾盆大雨頃刻如瓢潑般落下。馬榮貴無奈,只得將車停在路邊一棵老銀杏樹下避雨。

    剛停下車,抬手擦去臉上雨水,一道赤紅火球突然從樹梢墜落,砸在他腳前。

    緊隨其後的是一聲震天炸響,粗壯的銀杏樹當場被劈成兩半,木屑碎枝漫天飛濺。

    馬榮貴眼前一黑,瞬間暈厥過去,人事不省。

    狂風驟雨來得迅猛,去得也快。雨停風歇,銀杏樹下的馬榮貴體溫漸漸冰涼。

    待到路人發現時,早已氣息全無。家人聞訊趕來,悲痛欲絕,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含淚將他送往殯儀館。

    入殮師將他的遺體抬入殯棺的剎那時光,馬榮貴的魂魄驟然脫離軀體,隨風飄搖,穿越百年時光洪流,墜入風雨飄搖的清末亂世,最終落腳在西南黔地一座名為馬家寨的小山村上空飄浮著。

    馬家寨馬明水家的獨苗兒子,此刻正躺在稻草鋪就的簡陋床板上,身下只墊著一層薄薄的麻布床單。整整七日,這孩子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水米未進,氣若游絲。

    箐山街頭最有名的吳記藥鋪里的吳郎中端坐床前,二指搭在病孩手腕上,微閉雙眼,平心靜氣地細細把診。

    男主人馬明水耷拉著腦袋坐在一旁,滿臉愁苦,心底滿是絕望。

    這已經是他請來的第三位郎中了,前兩位診脈過後,腦殼都搖得像貨郎鼓,直言無力回天。

    他實在不甘心,硬生生跑到街上,把這位箐山一帶口碑最好的吳郎中跪請到了家中,只求保住他馬明水家這唯一的香火。

    女主人榮林英立在床邊,掩面低聲啜泣,滿心悲苦。

    她接連生下五個女兒,好不容易盼來這麼一根獨苗,若是就此夭折,往後日子該如何熬過?

    她心中默默祈禱,盼著吳郎中能妙手回春,給幾子帶來一絲生機。

    半晌過後,吳郎中緩緩收回手腕,將手邊的小木枕收起,塞進布袋,看著馬明水輕輕搖頭︰“馬老弟,恕老朽無能,吳某回天無力,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罷,背起自己的藥袋,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出了馬家院門。

    吳郎中一走,榮林英再也忍不住,嚶嚶痛哭出聲︰“榮貴啊!我的兒,你要是走了,娘可怎麼活啊!”

    五個年紀尚小的女兒圍在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弟弟,也跟著低聲抽泣落淚。

    馬明水木訥地送走吳郎中後,渾身脫力般癱坐在門檻上。他抽出腰間別著的S型旱煙斗,裹上一鍋煙葉,擦燃火柴點燃,將煙斗餃在嘴邊,狠狠抽吸起來。

    濃烈的煙霧從那黑洞洞的嘴中噴涌而出,徹底遮住了他布滿滄桑、寫滿絕望的臉龐。

    他望向天空,聲音沙啞悲憤地道︰“列祖列宗啊!逢年過節,我馬明水從未斷過你們大家的香火紙錢,你們當真一點都不眷顧我?我馬家就這麼一根獨苗,你們也忍心看著我斷後?既然你們不仁,往後休怪我不義,這紙錢香火,我再也不燒了!”

    一通憤恨過後,煙鍋燃盡。馬明水定了定定神,很快作出決定︰“等會兒就去叫來族中堂弟馬明富、馬明陽,把這短命鬼送到後山草草安葬了事。另外還得去保長王厚德家報銷戶口,好在生子捐一直拖欠著,要不白交了。”

    另一邊,慘遭雷擊的現代考生馬榮貴,魂魄在天地間飄蕩了兩個時辰。冷風呼嘯,寒意徹骨,他無處可去,只得隨風鑽進一戶人家的堂屋。

    抬眼一看,堂屋後牆正中央,供奉著一塊祖宗牌位,上書︰馬氏堂上歷代祖先之神位。

    “沒想到,自己撞進的竟是本家。”

    他魂魄輕飄,轉入左側耳房,徑直朝著床上昏迷的病童七竅鑽入。下一瞬,刺骨的寒意盡數消散,周身暖意融融,無比舒坦。

    這時,馬家大女兒馬榮蘭走到床邊,望著毫無生氣的弟弟,紅著眼哭道︰“ど弟,你要是走了,咱們家就沒男丁了,往後只會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冷眼相看啊。”

    話音剛落,床上的馬榮貴驟然睜開雙眼,眼神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馬榮蘭渾身一震,驚喜瞬間沖散了悲傷,聲音都激動得發顫,轉頭朝著屋外大喊︰“ど弟醒了!爹!ど弟醒了!”

    馬明水聞聲,跌跌撞撞沖進屋里,盯著床上睜眼的孩童,連聲呼喊︰“榮貴!榮貴!”

    可床上的人眼神空洞茫然,全然不認識眼前的中年漢子似的,無半句回應。

    此刻躺在床榻上的軀體,仍是馬家七歲幼子肉身,內里魂魄,卻已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公考考生馬榮貴。一場雷擊,百年穿越,肉身易魂,此時已是全新的一個人了。

    馬明水只當孩子高燒太久,燒糊涂了,一時認不清親人。加之原主本就天性愚鈍,不善言辭,村里和他有過節的人,還特意給他兒子取了個“馬ど傻”的綽號,他便沒再多想。

    “榮蘭,去打盆溫水,給你ど弟擦擦臉。”馬明水連忙吩咐大女兒。

    馬榮蘭快步打來溫水,輕輕擦拭弟弟的額頭,觸手溫熱,瞬間喜出望外︰“爹!娘!ど弟不發燒了!燒徹底退了!”

    一家人紛紛圍攏床邊,看著眼神呆滯、沉默不語的馬榮貴,滿心歡喜,又帶著幾分忐忑。

    片刻後,馬榮貴只覺口干舌燥,喉嚨干澀難忍,終于開口,嗓音沙啞︰“水!水!”

    五姐馬榮芳立刻快步沖進廚房,端來一碗溫熱的白開水,伸手想扶他起身喂食。馬榮貴下意識接過瓷碗,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得干干淨淨。

    一碗溫水入腹,干澀的喉嚨終于舒緩,渾身也舒坦了不少。他重新躺下,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家徒四壁、破敗簡陋的土坯房。

    此時才清楚記起,自己考完公考,趕路回家,途中遭遇雷雨,被驚雷劈中。再睜眼,竟從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壯年,變成了一個七歲的稚童,身處在這麼一個貧困農家。

    他常在有聲書里听過穿越重生的故事,可別人轉世,非富即貴,不是豪門少爺,就是世家千金。唯獨他,一朝落地,家徒四壁,清貧潦倒。

    “罷了。”馬榮貴暗自輕嘆,前世母親常說的那句“人生八字命生成,由命不由人”的話,此時在他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既已重來,便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