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蕭擎宇果然已經听到韓軍長跟顧寒川的話了,他忍不住後背發涼。
現在他不怕韓軍長扎他了。
他怕的是顧寒川。
要是韓軍長動手,最多讓他疼一下,或者當眾拆穿他。
可顧寒川若是起了殺心,這一針扎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蕭擎宇拼命壓住呼吸。
他不敢動。
連眼皮都不敢抖。
可顧寒川盯著他的人中,心里卻真的動了念頭。
韓軍長說得沒錯。
如果蕭擎宇死在這里,很多事情都能推到他身上。
舉報韓軍長,是蕭擎宇找的老李。
給老李錢,是他顧寒川做的。
可只要蕭擎宇死了,他就能說自己是被蕭擎宇利用,錢也是蕭擎宇讓他給的。
死無對證。
再加上蕭擎宇平時做的那些事,所有人都會先懷疑他。
最重要的是,蕭擎宇死了,他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唐薇薇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失去爺爺。
蕭硯辭更會因為父親的死,對唐薇薇死纏爛打。
到那個時候,唐薇薇身邊的厲司嵐,未必還能站得穩。
顧寒川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韓軍長,我是真的暈針。”
他忽然開口︰“要是我待會兒手抖,扎錯了地方,您不能怪我。”
蕭擎宇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該死的顧寒川!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真的想動手弄死他了?
顧寒川看見那點動靜,心里立刻有了判斷。
他果然是怕他弄死他。
顧寒川嘴角扯了一下,舉著銀針的手又往下壓了幾分。
“蕭同志,你別怪我。我也是為了證明清白。這一針下去,你要是醒了,就說明你沒事。你要是沒醒,那就說明你是真昏。”
蕭擎宇听見這幾句話,心里恨得發瘋。
顧寒川嘴上說得好听,手卻一直往下落。
他現在根本不敢賭。
顧寒川要是真扎下來,他就算能忍,也不能保證自己的身體不會出現反應。
到時候,針尖刺入皮肉,疼痛傳來,他一定會控制不住。
一旦睜眼,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在裝。
可要是不睜眼,顧寒川就可能真的把針扎下去。
蕭擎宇額頭上滲出了汗。
顧寒川的手距離他越來越近。
就在針尖快要落下的時候,蕭擎宇終是心虛的做了決定。
他猛地睜開眼楮。
“這是怎麼回事?”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臉上帶著茫然︰“我剛才怎麼了?”
顧寒川手里的銀針停住。
周圍一下子炸開了。
“醒了!”
“這也太及時了吧?”
“針還沒扎下去,他就醒了?”
“我看他剛才就是裝的!”
“哪有這麼巧的事?”
護士也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蕭擎宇,又看了看顧寒川手里的銀針,神色越來越古怪。
“蕭同志,你剛才真的暈過去了嗎?”
蕭擎宇抬手捂住額頭,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不知道。剛才胸口突然疼,眼前一黑,後面的事情就不記得了。我這是在醫院大廳?怎麼這麼多人都看著我啊?”
有人忍不住嘀咕︰“你醒得還真是時候。”
蕭擎宇听見了,立刻轉頭︰“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問一句,你著什麼急?”
那人被他一問,頓時不說話了。
蕭擎宇又看向韓軍長︰“韓軍長,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顧同志為什麼拿針指著我?”
韓軍長抱著胳膊,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蕭擎宇臉上落到那根銀針,又轉到了蕭硯辭身上。
隨後,他歪了歪頭,意味深長地開口︰
“蕭硯辭,你爸醒得還真是及時呢。”
蕭硯辭臉色一變。
蕭擎宇的身體也僵住了。
韓軍長看著他,繼續道︰“針還沒落下,人就醒了。你自己說說,你爸這是真昏,還是裝昏?”
蕭硯辭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
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回答。
唐薇薇也看著他。
她沒有催促。
這一次,她想听蕭硯辭自己說。
蕭擎宇卻先慌了,立刻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硯辭,爸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不會也懷疑爸吧?”
蕭硯辭看著他,眼底最後那點遲疑,終于裂開了。
“顧寒川的針還沒踫到你,你為什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