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医生这样说，郑慧敏的动作猛的一顿。
她刚才还挂着笑的脸，瞬间僵住了。
结结巴巴的重复着：“酒……酒精方面？”
医生点了点头，“对。具体喝了多少，什么时候喝的，还要结合检查结果判断。你们家属配合一下，别影响病人休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郑慧敏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了勉强的笑，慢慢的说：
“只要人醒了，什么都好说。”
她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往病房里走。
看她进去，跟着上来的人群却低低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原来真是喝酒出的事。”
“那郑家母子刚才还在医院门口闹成那样，竟然把责任推到人家军官夫妻身上。”
“这也太不要脸了，差点把唐同志说成害人的凶手。”
“人家两口子好端端站在这里，倒是他们自己家的人酒后开车撞了车。”
那些声音不大，却一句不落地钻进了郑慧敏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过去。
“你们胡说什么？我儿子到底有没有喝酒还没查清楚呢！”
有人小声嘀咕着反驳起来：“医生都说了要查酒精了，还不算清楚？”
“难不成医生也跟唐同志是一伙的？”
郑慧敏被这话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再跟这么多人争辩，只能扭头冲进病房。
而唐薇薇站在门边，神色平静地听着那些议论。
虽然刚才在楼下已经说了是酒驾车祸的事。
但还是在这个医生把事实说了出来，才算真正落了地。
“薇薇，你没事吧？”
萧砚辞站在她身侧，看她沉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唐薇薇抬眸看着萧砚辞，淡淡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萧砚辞蹙眉，“刚才那些人……”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
唐薇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事。
萧砚辞看着她那张过分安静的脸，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越是平静，他越觉得她已经不愿意再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愿意再相信谁会替她讨回公道。
萧砚辞这边正想着，却见景心岚忽然转过身，看向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个人。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事情跟唐薇薇同志无关了，那是不是该道歉？”
走廊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那几个刚才说得最难听的人，脸色顿时变了。
其中一个戴着棕色帽子的男人愣了愣，尴尬地笑道：
“景部长，这……我们也就是听说了情况，跟着过来看个热闹，谁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既然只是看热闹，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唐同志害人？”
景心岚盯着他，语气不高，却让人无法装作没听见。
男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同志赶紧说道：
“景部长，大家也没有恶意啊。刚才那种情况，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我们又不是故意要污蔑唐同志，既然现在弄清楚了，就算了吧。”
“算了？”
景心岚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只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冷的骇人。
她继续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们把一句句难听的话说出去时，觉得只是看热闹。现在发现说错了，又觉得道个歉太麻烦。照你们这么做事，以后谁还怕造谣？”
“可我们也没拿刀逼着她认罪啊。”棕色帽子的男人忍不住反驳，“就是站在旁边说了几句，怎么就非要道歉了？”
“说了几句？”
景心岚看着他，声音冷了几分：
“你刚才说唐同志能让这么多领导护着，是因为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还问她到底哪里好，凭什么让别人替她撑腰。”
男人脸色微白。
没想到景心岚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我那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就可以跟着传？”
景心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到其他人身上。
“你们这些人，最喜欢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事情没弄清楚的时候，站出来添一把火，说自己只是听说。等真相摆到面前，又说自己只是看热闹。”
“社会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只是说几句’的人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