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催我呀。”
顾心妍将散到脸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放软，说：
“她人就在家里，偏偏不肯出来。我们在这里说半天，她回头再说自己没听见，不认账，那不是白说了？”
“这倒也是。”端豆浆的男人点了点头，又朝院门看去，“那你们就再叫叫。”
顾心语眼睛亮了，刚想把喇叭举起来，便被姐姐碰了碰手腕。
顾心妍笑着看向众人。
“要不，大家帮我们喊两声？你们喊了，她总不好再装听不见。等她出来，这报纸大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绝不拦着。”
“嗐，叫个人还不容易。”男人把空碗往早点摊上一放，抹了抹嘴，扯着嗓子便喊：
“唐薇薇！外头有人找你，出来看看啊！”
顾心语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抿住嘴，将喇叭递到姐姐手里，自己跟着喊起来。
“唐薇薇，你快出来！大家都在等着呢！”
有两个闲着没事的年轻人觉得热闹，也站到了她们身后。
“唐薇薇，听见没有？”
“有事找你呢，出来说句话啊！”
修车师傅皱了皱眉。
“叫两声得了，人家不出来，说不定真不方便。”
“她方便着呢。”
顾心语接得飞快，“刚才还在屋里说话，就是不想见我们。”
顾心妍怕她说多了，抬手将喇叭举起来。
“唐薇薇，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跟你说，你躲着也没用！”
这回，喇叭声里还夹着几道陌生的叫喊。
隔着窗户，听得格外清楚。
……
客厅里，卫蓝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刚才只有顾家姐妹在喊，她还想着把窗户关严，任她们叫去。
两个大活人，总不能在街口喊上一整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外面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杂七杂八的，竟像是都冲着唐薇薇来的。
唐薇薇扶着沙发坐直，朝窗边看去。
担忧的问：“是不是又来了人？”
卫蓝没有回答，快步走过去，将窗帘掀开了一角。
看清街口的情形，她的手猛地攥住布料。
“这两个缺德东西！”
顾心妍站在人群前面，举着喇叭。
顾心语则拿着报纸，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些人有没有听明白，卫蓝不知道。
但他们跟着喊唐薇薇的名字，她听见了。
一声比一声响，倒像唐薇薇欠了他们的账！
“卫蓝姐？”唐薇薇见她转身往厨房去，连忙叫了一声。
卫蓝头也没回，“你坐着，别动。”
她越想越气，进了厨房，伸手便把案板旁的菜刀拿了起来。
“老娘今天还真就不惯着他们了！”
“拿个破喇叭堵在人家门口嚷嚷，还喊上帮手，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唐薇薇听见厨房里的响动，心口顿时收紧。
她扶着扶手站起身，往那边走了两步，正好看见卫蓝手里的刀，紧张的拦着她，“卫蓝姐，先放下。”
“你别过来！”
卫蓝原本满肚子的火，看见她挺着肚子走过来，手先往后收了收。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坐着吗？”
唐薇薇停在厨房门外，没有伸手去抢，只看着她，轻声劝道：“那你把刀放回去。”
卫蓝怕她担心，解释：“我就是出去吓唬吓唬他们。”
“他们不一定会怕。”
唐薇薇听着外面的叫喊，声音也有些发紧。
“顾心妍巴不得你拿着刀出去呢。到时候她喊一句打人了，你连解释的工夫都没有。”
卫蓝嘴唇动了动。
外头偏偏又传来顾心语的声音。
“唐薇薇，你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说了啊！”
“让她说！”卫蓝气得胸口直起伏，“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好东西！”
“可你拿着这个，我害怕。”
唐薇薇低声说完，手掌轻轻搭在肚子上。
卫蓝看见她的动作，哪里还顾得上跟外头的人置气，赶紧将刀放回案板，往里推了推。
“好了，放下了。”
她快步过来扶住唐薇薇的胳膊，低头看她的脸色，“是不是吓着你了？肚子难不难受？”
唐薇薇摇头，“你别急，我没事。”
“能不急吗？那两个丫头明摆着没安好心，还把别人也拉上了。”
卫蓝扶着她往客厅走，认真道：“你回去坐着，我不拿刀，我出去赶人。”
唐薇薇却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坐下。
“我跟你一起去。”
卫蓝脚步停住，“不行。”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你没看见外面有多少人。万一他们往前挤，碰着你怎么办？”
“可我们院子里也有人啊。”
唐薇薇朝窗外指了指。
隔着玻璃，能看见保镖已经从侧门走到了院门附近。
街口闹起来后，他们便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只是还没有人往院里闯，才没贸然过去。
“让他们陪着，我们不出院门，就隔着门说。”
唐薇薇看着卫蓝。
“她们不就是想让我慌，让我往人堆里跑吗？我不过去。”
卫蓝眉头仍旧拧着。
“可那张报纸……”
话出口，她又停住。
唐薇薇听出来了。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片刻才问：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卫蓝没有瞒她，点了点头，“没看见。但她们拿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就更得听听了。”
唐薇薇抬起头，朝门口望去，淡淡的说着：
“现在她们叫我的名字，外面的人还只是好奇。再过一会儿，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不露面，那些人只会觉得，我是真的不敢出来。”
卫蓝咬紧了牙。
她当然知道顾家姐妹打的什么主意。
可让唐薇薇出去，她又实在不放心，就说：“薇薇，你不用跟那些人证明什么。”
“我不是去证明。”
唐薇薇攥了攥她的手。
“我只是想知道，她们到底拿着什么，凭什么跑到我家门口这样喊。”
这时，外面又有人催了一声。
“出来吧！这么多人等着呢！”
卫蓝猛地转过头，隔着门骂道：
“谁请你们等了！”
这一声出去，门外短暂地静了静。
唐薇薇趁着这点空当，轻声说：
“先把保镖叫进来，交代好了，我们再开门，好不好？”
卫蓝看着她，终于松了口。
“行。但有句话咱们先说好，你就站在我旁边，不许往前走。她们要敢凑过来，我立刻让人关门。”
唐薇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