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妍将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开口时，却先带上了几分小心。
“薇薇，你想说什么，我们听着就是。”
话落，她看了眼卫蓝，又瞥向门前的保镖。
“不过，咱们说话归说话，你可别让人动手啊。”
顾心语立刻挨近姐姐。
“是啊，我们就两个人，哪里经得住你们这么多人打。”
说着，她往刚才喝豆浆的男人身边退了半步，手还攥着姐姐的袖子，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姐，要不咱们走吧。我看她们是真生气了。”
“现在知道怕了？”卫蓝听得直冷笑，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们：
“刚才拿着喇叭喊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怕！”
顾心语装作害怕的缩了缩肩膀，没有接话。
刚才说报纸上声明的男人见她们这副模样，立刻往前站了站，正好挡住卫蓝看过来的目光。
“你吼什么？”
他抱起胳膊，朝院里抬了抬下巴。
“人家姑娘好好跟你们说话，你张嘴就骂，还要往外冲。怎么着，住着好房子，养着几个打手，就能随便欺负人？”
“谁欺负谁，你眼睛瞎了？”
卫蓝指向顾心妍手里的喇叭，都气笑了。
“她们堵着门，喊来这么多人，把报纸往人脸上扔，这叫好好说话？”
“那不是风吹的吗？”顾心语从男人身后探出头，闷闷的说：“我姐就是想递给她，谁知道她没接住。”
卫蓝气得又笑了一声。
“隔着这么远递？你怎么不站在供销社门口递！”
顾心语撇着嘴，又缩了回去。
男人却把胳膊放下来，朝身旁的人看了看，带着几分土匪气道：
“大家伙都看着呢，刚才是不是她先要冲出来的？”
有人点头。
“是，瞧着挺凶。”
“有话不能慢慢讲？弄这么多人堵门口，怪吓人的。”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后面，先前发生了什么都没看全，这会儿却接得很顺。
男人听见有人附和，腰板挺得更直
接着他偏过头，对顾家姐妹说：
“你们别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不会让一个野种仗着有人撑腰，就欺负到你们头上。”
唐薇薇抬起眼，淡淡的勾了勾唇，没说话。
卫蓝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你叫她什么？”
再敢用野种两个字，她真的会打人。
“怎么，还不让说了？”
男人指了指唐薇薇手里的报纸。
“上头登着的事，她自己也看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她倒是说啊！”
唐薇薇刚要开口，旁边便有人抢先接话。
“要真是人家的私生女，就别这么横。人家正经家里养大的姑娘，心里能好受？”
“就是，自己做了不体面的事，还不许人家找上门？”
修车师傅听得皱眉。
“她能做什么？出生的事，还能自己挑？”
“那也不能欺负人啊。”
先前接话的人撇了撇嘴。
“你看看这院子，再看看门口这些人，谁有本事，不明摆着吗？”
顾心妍听着，装模作样的低下头，但嘴角险些没压住。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妹妹的手，让她别再插话。
有人替她们说了，何必自己费口舌。
顾心语当下会意，抿着唇往姐姐身旁靠，让自己的表情看着越发委屈。
卫蓝看她们装模作样的架势，气得火气直往头顶冲。
“你们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在这儿替人出头？”
她指着那男人，一字一句地警告：
“别再用那个词骂她。再让我听见，我就找公安过来！”
“找啊！”
男人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大喊道：“你当我们怕公安？”
后面有人跟着嚷：
“正好，让公安来评评理！”
“把那个野种抓走，看她还嚣不嚣张！”
这话一出，连拎菜篮子的妇人都听不下去了。
“瞎说什么呢？公安抓人得有个由头，哪有因为这个抓人的。”
可她的声音很快便被争吵盖了过去。
卫蓝还要骂，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唐薇薇站在她身旁，掌心有些凉，手里的报纸却折得整整齐齐。
院门前的保镖已经往中间收拢，挡住了几个随着叫嚷往前挪的人。
顾心妍躲在男人身后，眼睛仍盯着院内，等着唐薇薇受不住，等着她哭，或是当众失态。
隔着院门，两边谁也没有退。
唐薇薇看了眼那些指向自己的手，终于开口：
“好，那就请公安来。”
与此同时，萧砚辞他们的车拐进街口。
看到前面围着不少人，有人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后头的人还在踮脚往里看，原本就不宽的路，被堵去了大半。
萧砚辞放缓车速，将车停在旁边。
陆战北坐在副驾驶上，探头看了看。
疑惑的问：“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他隔着挡风玻璃，想看清人群围着的地方，偏偏卖早点的棚子挡住了视线。
“是出什么事了？”
后座的陆非晚没有接话。
她往车窗边挪了些，目光越过路边的人，落在远处露出来的白色院墙上。
那不是薇薇住的小洋房那里吗？
可是她早上离开的时候，这条街还好好的。
怎么才出去这么会儿，就围了这么多人？
她抬手搭上车门，指尖碰到把手，又停住。
萧砚辞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随后朝前面看去。
人群里隐约传来争执声。
隔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有人抬手指向院门。
他的眉头压了下来。
“战北，你下去看看。”
“哦，好。”
陆战北应了声，推开车门下去。
陆非晚忍不住叮嘱：
“问清楚就回来。”
“知道。”
陆战北绕过路边的板车，快步朝那边走。
越往前，人越多。
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站在外围，互相问着里面的情形。还有人原本只是经过，听见争吵，索性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也凑了过来。
陆战北往里看了两眼，只看见前面挤着的肩膀和后脑勺。
“借过，让我过去一下。”
然而前头的人没有动。
一个年轻男人反倒往旁边跨了半步，正好把空隙堵住。
“挤什么？都在这儿站着呢。”
陆战北只好停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同志，问一下，前面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