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抬头看着萧砚辞，闷声回答：
“有一点。”
萧砚辞转头示意保镖搬把椅子，又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就坐着，不用陪他们站。”
顾心妍看着萧砚辞那满心满眼只有唐薇薇的样子，妒忌的指甲几乎抠进喇叭把手里。
她们说了这么多，他难道一句都没听进去？
怎么还要对唐薇薇好！
顾心妍忍不住，就阴阳怪气的说，“萧砚辞，你是当兵的，要明辨是非，不能被人骗了。”
“谁骗我？”
萧砚辞终于看向顾心妍，深邃的某地迸发着寒峭的光芒。
顾心妍被那道目光盯住，肩膀不自觉缩了一下。
萧砚辞没有往前走。
可他就站在那里，顾心语已经悄悄松开姐姐的袖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们不用在这里颠倒是非挑拨离间。”
萧砚辞将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相信我媳妇！她说报纸不是厉司岚登的，那我就认她说的话。”
维护顾心妍的男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信有什么用，总不能你一句话，就让我们都信……”
萧砚辞的目光移到他脸上，“没人要求你们信。”
男人一愣。
“所以你们要么现在滚过来跟我媳妇道歉，要么……”
萧砚辞看了眼他身后仍往前探的人，语气更冷。
“等公安来了，让公安给你们都记一笔。”
人群里有人听到这话，吓得放下了指着院门的手。
顾心妍抿紧嘴唇，正要开口，萧砚辞已经先一步打断她。
“还有你们两个。拿着喇叭过来骚扰我媳妇，是想害我媳妇死？想当杀人犯？”
顾心语脸上一热，“我们哪有……”
“有没有，等公安过来了，自然能查明白。”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目光扫过门前堵着的人，字字寒峭道：
“现在你们如果还想往里挤，还想冲着我媳妇骂的，我会请我手下的兵过来，跟你们好好谈谈。”
萧砚辞话音落下后，门前静了片刻。
刚才喊着要把唐薇薇抓走的男人，先往后挪了挪脚。
他身后的人没留神，被踩了一下，皱眉推了他一把。
“你退什么？”
“谁退了？站得太挤，我换个地方。”
男人嘴上不肯认，手却已经放了下来，再没敢指着院里。
顾心语看见这一幕，也想往姐姐身后躲。
顾心妍却没有动。
她盯着萧砚辞替唐薇薇整理裙摆的手，下唇被咬得发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报纸上写得那么清楚，外头的人都在议论，他怎么还能护着唐薇薇，甚至为了唐薇薇威胁他们！
难道他就不怕被唐薇薇影响前途吗？
“萧砚辞。”
顾心妍抱紧怀里的喇叭，咬牙切齿的开始带节奏。
“你就是把我们抓到部队去，我们也还是这些话。”
陆战北皱起眉，“谁说要抓你去部队？”
她没有接陆战北的话，反而继续提高了声音，去刺激周围的人：
“大家不过是看了报纸，说了几句实话。难道因为你不爱听，就得把说话的人都抓起来？”
刚才退后的男人听到这里，脚步停了下来。
对啊。
他们又没偷没抢，怕什么？
顾心妍看见有人抬头，又接着说：
“唐薇薇的来历有问题，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你护着她，也不能不让别人讲道理吧？”
“就是！”
男人立刻接话，只是这回没再往前站。
“我们说的都是报纸上的事，凭什么抓人？”
旁边果然也有人跟着嘀咕：
“部队也得讲理，总不能谁家里有当兵的，谁就有理。”
“真要这样，那我们还偏不怕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心妍绷紧的肩膀松了些。
她就知道，只要她调动大家的情绪，大家就会盯着萧砚辞，而萧砚辞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唐薇薇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顾心妍，眸色冷了几分。
顾心妍刚才还在说报纸，转眼便扯上了部队。
这是想拿萧砚辞的前途搞事。
她不能再由着顾心妍姐妹带节奏了。
于是，萧砚辞刚要说话，手背便被唐薇薇轻轻碰了碰。
“让我问她几句。”
唐薇薇仰头看萧砚辞，说着。
萧砚辞低下眼，见她并没有不舒服，这才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
“好。”
唐薇薇没有打开，只将它放在膝上，指腹压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淡漠的问顾心语说：“顾心妍，你刚才说，你们讲的都是实话，对吗？”
“对，我们本来就是在说实话。”
顾心妍答得很快。
“好，那我问你。”唐薇薇看着她，“你说这份声明是厉叔叔登的，证据呢？”
顾心妍愣住。
她没想到，唐薇薇还会把这句话问回来。
她硬着头皮说：“报纸不就在你手里吗？你自己去看。”
“可我现在就想问你，这报纸上的内容是谁送去登的。”
唐薇薇没有顺着顾心妍的话往下说，反而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道：
“你看见厉叔叔去报社了？还是报社哪位同志告诉过你，这份声明是他亲自交过去的？”
顾心语听得不耐烦，抢着道：
“这还用问？上面都用他的口吻写了，落款也是他的名字！”
“写了谁的名字，就是谁送去的？”
唐薇薇轻轻笑了一声。
“照你这么说，我拿张纸，写上你的名字，就是你过去登了声明？”
“那怎么能一样！”
顾心语往前跨了半步，“唐薇薇，这可是京市日报，不是本人过去，不可能登上去的！”
“京市日报是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们要过去问了才知道。”
唐薇薇接得平静，顾心语张着嘴，后面的话竟没接上。
门口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啊，刚才只顾着听热闹。
他们倒是想过，报纸上的东西究竟是谁交去的。
顾心妍察觉到不对，连忙开口：
“你少绕弯子。人家报社好端端的，难道还会替别人乱登？”
“我有没有绕弯子，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唐薇薇抬起手里的报纸。
“你们拿不出证据，我可以去找。”
她看了眼正从屋里出来的保镖。
对方走到萧砚辞身旁，低声道：
“电话打过了，公安同志说会过来。”
唐薇薇点了点头，重新望向顾家姐妹。
“等公安来了，我们把这里的事说清楚，再请他们陪同去报社核实。”
“这份声明是谁送去的，经谁的手，留没留下姓名，找接待的同志问。”
“而你们一口咬定是厉叔叔登的，敢不敢一起去，当面听个明白？”
顾心妍抱着喇叭的手顿时收紧。
去报社？
她们今天拿到报纸，就想着赶紧过来让唐薇薇难堪，哪里问过声明怎么登上去的。
可唐薇薇说得这样笃定……
难道她真知道什么？
顾心语也没了刚才的利索，眼睛往姐姐脸上瞟。
过了片刻，她才轻哼了一声。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去？”
“就是。”顾心妍稳住声音，“你想查，自己查好了。我们又不是报社的人，跟着过去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