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第48章 祖母叫她青禾-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章 祖母叫她青禾
    腊月二十九。

    祖母让大伯母来叫沈青禾,大伯母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嘴角往下撇,撇的角度约两分。两分的撇说明她正在消化某种不满。不满,是被使唤了。被使唤的原因是:祖母让她来传话。传话,在她眼里是沈青禾的活。但祖母指定的是她。不是沈青禾自己来,是让大伯母去叫。说明祖母对沈青禾的称呼变了,变了就得通过一个中间人传一下。中间人,是大伯母。

    大伯母走到沈家院子门口,没进,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叉的角度约四十五度。四十五度的叉腰是她的标志性姿势,每次她来沈青禾家都是这个姿势。姿势没变,变的是她说话的方式。

    青禾,祖母叫你过去。

    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分,大的一分说明她在压着某种情绪。压着的是:她不知道祖母为什么要叫沈青禾过去,但她被指使了。被指使,她心里不爽。

    沈青禾从屋里出来,不急不慢。她穿好外衣、整理好袖口、再出门。出门的时间约五息,五息足够她判断大伯母的态度。态度是:被使唤了,但不知道祖母要干啥。

    大伯母,祖母说没说叫我去干啥?

    没说。大伯母的语气约三分冲,嘴角往另一边撇。撇的方向和她平时的撇相反,相反说明她在压某种情绪。

    压,她没压住。压不住的情绪在她转身走的时候漏了一点。她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两分。重的两分是: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边缘化了。

    边缘化,是祖母开始把沈青禾当的前兆。前兆是:祖母开始绕过她直接和沈青禾打交道。绕过的方式是通过她去传话,传话这件事看似给了她面子,实际上是让她当跑腿的。

    跑腿,她从来没当过。

    沈青禾跟在大伯母后面去沈家老宅。去的路上她的脑子在转,推演祖母叫她去的可能目的:

    可能一:年终分账,祖母要把那五两的承诺兑现给她。

    可能二:节前安排,祖母要安排过年的事。

    可能三:分家田产,祖母要在年前把家产分了。

    三种可能里,她最不希望是第三种。第三种意味着祖母在赶她走。赶她走的方式是分家产,分完了她就没有理由住在老宅里了。

    住的不是老宅,是她自己租的房子。但她希望自己能在年前把这个事稳住,不让祖母觉得她翅膀硬了想分家。分家,对祖母的是巨大的打击。面子,是祖母最在乎的事。

    她到了沈家老宅的堂屋门口。堂屋的门是开着的,开的方式是两扇门板都敞到了墙边。敞到墙边说明今天要谈的事不止她一个人。敞,是有观众。

    她进门。

    堂屋里约五个人:祖母坐在太师椅上,大伯父沈大宝站在祖母右侧,父亲沈大柱站在左侧,大伯母刘氏靠着门框。门框,她刚才在门口站着,刚走进来。

    祖母看见她,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低头看纸。今天是抬头看脸。抬头,说明她要看她的表情。表情是:平静。平静说明这个孙女没有被吓到。吓到,是心虚的人的反应。心虚的人被长辈叫会去,心里有底的人被叫来,会去,但不会慌。

    青禾。

    又是名字。第二次。

    祖母开了口,开口的方式是嗓子清了一下。清完以后她说:

    你这一年做豆腐,赚了多少?

    十八两四钱。

    堂屋里安静了约三息。三息以后大伯父的嘴动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歪。歪的方式不是笑,是不信。不信的人会歪嘴。歪的角度约两分。两分,是他的不信额度。

    十八两?大伯父沈大宝开口了,开口的方式是声音提高约两分。两分的高让他在堂屋里的声音有点压人。

    你,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一年豆腐能赚十八两?大伯父的语气约四分冲,冲的方式是往前迈了半步。半步的距离让他离沈青禾更近了约两尺。两尺,是他施压的距离。

    沈青禾没动,身体保持原位,原位的姿势是她站得稳。稳的姿势不是对峙,是我没什么可怕的。

    大伯,您要是不信,账本在这里。她从袖子里掏出账本。掏的方式是单手,单手掏出账本的速度约一息。一息的快说明她准备好了。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账本她递到祖母面前。递的方式是双手,双手递的姿势和柳氏接账本时一样。一样,是她学柳氏的。学,是因为她知道祖母在乎。

    礼,祖母果然看了她一眼,从账本上移到她的脸上。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表情说明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是不需要用表情证明自己。

    祖母翻开账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的速度约五息一页。翻完以后她合上账本。合上以后她的手指按在封面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并拢以后轻轻压了一下。

    十八两四钱,里头有五两是你娘他们一家的本钱。算上本钱,净赚十三两四钱。祖母的声音不大,不大的方式说明她在算账。算账的人声音不会高,高了会影响思考。

    你之前说年底给家里五两,五两给了没有?

    还没给。我打算过了年开春再给,五两银子不是小钱,我得确认是净赚而不是库存。

    祖母看了她约三息,三息以后她点了头。轻轻的,轻轻的点头说明她认可。认可的不是五两给不给这个丫头会算账。会算账,是祖母最在乎的能力之一。能力之一是因为祖母自己会算账,她一辈子都在算账。算的是这个家怎么活下去。

    五两的事不急,祖母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约一分。她在做决定:她不打算在年前把五两要过来。要过来的方式不好看,不好看的是她在孙女的时候来要账。要账,传出去丢面子。

    不,她不要。她要让这个孙女主动给。主动给,是她能拿到最好的方式。

    今天叫你来,祖母顿了顿。顿的方式是嗓子又清了一下。清完以后她的眼神从沈青禾的脸上移开,移开的方向是门外。门外是堂屋院子,院子里的地约十步见方,地上有几只鸡在啄食。

    是想跟你说,明年的田产怎么分。

    田产。

    沈青禾的心跳快了约两分,两分的快不是紧张。是警觉。警觉的原因是:祖母终于要动田产了。动的方式,是分。分的方式意味着有人多分有人少分。

    青石村的水田,你爹名下约有六亩。这六亩,以前是公田,由你祖父留下的。祖父留下的时候没说怎么分,我替他管了这些年。

    祖母停顿了约三息。三息以后她继续:

    你爹是老二,老二分田产,按村里的规矩是四成。老大,她的眼睛扫向大伯父,老大家的分六成。

    但是,祖母的声音略高了一分,老大家的这些年花钱多。花钱多的部分是给我,给我办丧事。办丧事,这部分得扣。这两年办丧事花了约三两,三两从老大应分的田产里扣。扣完了,他得的钱是,

    祖母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敲的方式是食指每敲一下停约一息。敲三下,停两下。敲完以后她继续:

    扣完,他应分的约十两。老大应得十两,老二应得约七两。这是银子折算,不是直接给银子,是给对应的田产。

    田产,大伯父的声音高了约三分。三分的高,是不满。他前倾了约一寸。一寸的前倾让他的脸离祖母更近了约一尺。

    娘,您这样分,

    怎么分?祖母的声音也高了一分,高的一分是压。她不需要解释。解释是给外人听的,她跟儿子解释是给面子。面子,她已经给了。

    大伯父的嘴动了,张了约一寸。一寸的张说明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嘴又合上了。合上,是他知道在祖母面前争没用。没用,是因为田产的所有权在祖母手里。祖母要分给谁,谁也拦不住。

    老二家的,祖母转向父亲沈大柱,你听见了吗?

    沈大柱低着头,下巴往胸口收约一寸。一寸的收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脚尖的布鞋约七分新,七分新的鞋是今年新做的。今年新做的鞋,是沈青禾给他买的。

    听见了。三个字,三个字没有争议。争议:他不敢。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家的青禾,祖母的声音又低了一分,她在做最后的安排。给沈大柱家一个额外的补偿。补偿的原因是:老二家今年的收益,比老大家多。多,得让老二家拿点甜头。甜头是:老二家可以分约一亩额外的水田。一亩水田在青石村值约五两银子,五两是分给老大家的近一半。分的方式说明祖母在讨好老二家,但讨好的方式不是直接的。是通过土地。

    老二家,除应分的七两外,再分一亩水田。分的位置,是村南那块。村南那块,连着你的地,连着,

    祖母的眼睛扫了沈青禾一眼,扫的很快,约一息。一息说明她不打算让这个眼神停留太久。停留太久,会被大伯父看见。

    被大伯父看见,会让他不满。

    连着青禾的试验田。

    试验田,沈青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警惕,是确认。确认的是:祖母知道她的试验田在哪。知道,说明她一直在观察。观察,是祖母的特点之一。特点之一是:她从来不做不知道的事。

    那块田,一亩,水田。你要是愿意,你拿去种。

    愿意,沈青禾没有立刻答应。答应的方式不能太快,太快会让大伯父觉得她在抢。抢,会撕破脸。撕破脸,对年后的合作不利。

    祖母,这田,我爹来分。

    她把决定权推给了父亲:她不抢。抢的人不会被祖母尊重,她不抢。让父亲决定,父亲决定的方式是他的方式。她的方式,是让父亲有面子。

    沈大柱的嘴动了一下,嘴唇分开约一分。一分的分说明他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出来。出来,需要他鼓足勇气。勇气,他这辈子没鼓足过几次。

    娘,我,我分。

    三个字。三个字的语气约四分不稳,不稳的方式是声音有点颤。颤,他这辈子在祖母面前颤过无数次。但这次颤的幅度,比以往小约两分。两分的减少,是沈青禾给他的底气。底气是:她的账本证明了他家的价值。价值,让祖母开始尊重他。尊重,是父亲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分就好。祖母的语气平了,平的方式是事情办完了。办完的方式是她把田产分配的事定了。

    定了,祖母看向沈青禾:

    青禾,你那个豆腐,你打算做多久?

    一直做。

    做大了,你怎么办?

    开春以后,招人。

    招人,是好事。好事,别忘了你爹。

    我爹,沈青禾看了父亲一眼,看的方式是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手在抖,抖的方式是手指在身侧微微颤。颤,说明他心里不平静。

    我爹,我打算让他明年管钱。

    堂屋里安静了。

    管钱,这两个字从沈青禾嘴里出来的时候,约五个人的反应是:

    大伯父的嘴张了约两寸,两寸的张说明他被这个提议震到了。震到的原因是:管钱意味着这个家,在某种程度上,老二家开始管老二家之外的事了。

    大伯母的脸色变了,从被使唤的不满被分权的不满。分权,她从来没被分过权。权,在沈家是祖母的。

    父亲沈大柱的手不抖了,他的手握成了拳。握拳,是给自己鼓劲。鼓劲的原因是:女儿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让他管钱,这比他这辈子收到的所有认可加起来都重要。

    祖母,祖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警惕,是计算。她在想:老二管钱,钱从哪来?钱,是豆腐坊赚的。豆腐坊,是沈青禾的。沈青禾,是老二家的女儿。女儿说让爹管钱,钱最终还是她家的。

    最终,她家。

    祖母的声音约五分平,她接受了。她看见了一个对她有利的安排:沈青禾的豆腐坊,以后的所有收入,老二家有份。有份,意味着老二家会越来越富。越来越富,意味着她的,可能越来越管用。

    管用,比更值钱。管是空的。管用,是实的。

    沈青禾没再多说,她退出堂屋,转身、行礼、退两步。两步以后她到了堂屋门口。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还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往后靠。靠,是放松。放松,是这个孙女给她的。给的方式是:她把一件最困难的事,田产分配,处理得很稳。处理稳的方式不是吵闹,是让每个人都有台阶下。

    台阶,是祖母爱的东西。东西,她爱了一辈子。

    回去的路上,沈青禾的脑子还在转。她在想:祖母说招人别忘了你爹,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她在给我爹安排事做。安排,是施恩。施恩的方式是她开始重视我爹了。另一层是:她在暗示我,我爹需要被起来。管起来,是让他有事做、有人看着、不再让大伯父一家他的名头做事。借,是沈大柱这辈子被大伯父借了无数次。他从不拒绝。拒绝,他终于学会了。是沈青禾用十八两四钱证明给他看的。证明,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有分量的礼物。礼物是:他有用了。有用,是他作为沈家老二,这辈子第一次得到的位置。位置,是他继续做下去的底气。底气,是沈青禾给他的。给,是不求回报。不求回报,是亲情。亲情,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女儿身上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