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白似乎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短暂地懵了片刻。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紊乱的心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平稳,继而逐渐消失,归于沉寂。
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缠绕在他身上的菌丝便断裂了几根。宁破渊也没想跟他争什么高下,顺势将菌丝全部收了回去。
苏夜白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心跳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而已,你别太得意。”
宁破渊蹲在他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的反应可一点都不正常。”
“心脏跳两下而已,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他嗤了一声。
【叮——!苏夜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宁破渊听到系统提示,眉梢一挑,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没想到苏夜白看上去不可一世的,原来内心还是个傲娇。
她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挑衅道:“苏夜白,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苏夜白像是被说中了一样,立刻开启满嘴跑火车:“怎么可能?我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亲一下而已,这种事我早就做过了。谁叫你突然不打招呼就亲上来的,我当然会吓一跳。”
宁破渊仍旧笑意不减:“真的吗?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难道我还要证明给你看吗?”他不耐烦地别过脸去。
宁破渊越看越觉得有趣,平时高高在上的监管者,此刻却意外地好逗。
她干脆又凑过去,在他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
苏夜白本来还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就停住了,愣了半秒,才皱起眉看她:“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宁破渊笑得畅快极了,眉眼弯弯的:“不是阅人无数吗?怎么现在有心理准备了,反应却还是这么大?”
苏夜白的表情变了又变,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赌气一样倾身吻了回去。
宁破渊没有躲,任由他吻上来。
但他的吻技实在称不上熟练,生涩又莽撞,似乎急于想证明什么,却不得要领,甚至还磕到了她的唇角。
他吻了一会儿才分开,呼吸有些不稳。
宁破渊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嘴唇,慢悠悠地说:“看好了,这才叫阅人无数的反应。”
她说着,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主导着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从容的引导和耐心的撩拨,像是在给他上一堂课。
苏夜白僵了一瞬,而后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带着自己沉入带着血腥味的吻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掌下那颗刚刚苏醒的心跳再次变得清晰而急促。
等她终于松开时,苏夜白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宁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还要继续嘴硬吗?”
【苏夜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苏夜白的气势莫名矮了一截,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就算……就算这是我的初吻,那又怎么样?”
宁破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原来你喜欢这种,早说啊。”
“什么?”苏夜白警觉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宁破渊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一打岔我都忘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是算是什么存在?是鬼?还是……”
苏夜白这次倒是没有再胡言乱语,认真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
宁破渊微微一怔:“你是系统创造的?”
“差不多吧。”苏夜白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目光望向洞穴深处的黑暗,“但我也有自己的记忆。”
“什么记忆?”
“准确来说,苏夜白这个人的确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就是他一手创造的。但他创造的世界最后吞噬了他,尸骨无存。系统为了平衡他留下的混乱,创造了我,我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可以任意改写这里的一切,但也同样无法离开这里。”
宁破渊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捋顺了一下:“所以……苏夜白其实是这个游戏的创始人?他为了测试游戏,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之后系统为了消除他对这里造成的影响,就杂糅了他的灵魂和记忆,用这里的规则之力,创造了你?”
苏夜白打了个响指,嘴角浮起一丝赞许的笑意:“就是这样。”
宁破渊靠在墙上,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最后吐出一口气:“真够复杂的,怪不得你是最后一个。”
“什么最后一个?”
宁破渊没有接话,摇了摇头:“没什么,现在我总算清楚,你为什么对人的生死不在意了。”
苏夜白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语气淡淡的:“为什么要在意?反正走了一批,就会有新的一批。人类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生物罢了。结盟或者背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时都可以翻脸,我对于这种戏码已经厌倦了。”
宁破渊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说得没错,但你也没有资格评判。”
苏夜白偏过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体会那种恐惧。如果你随时都可能被杀死,还能这么从容吗?”
苏夜白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过了半晌才说:“我不太理解……究竟什么才是死亡。”
宁破渊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很简单,就是你再也无法看到、听到、感受到身边的一切,灵魂永远消亡,不复存在,也没有人记得你是谁。”
苏夜白听完,反而笑了笑,“可是我对这一切原本就不在乎,也没有人记得我是谁,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