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叶舒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叶姑娘，叶家的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叶家的人，他们并非不知道自己在诸葛昼眼中，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可他们还是把所有希望，都押注在了诸葛昼身上！”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他们仍想替诸葛昼争夺清漪，想以此讨好诸葛昼。”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其实就是在赌？”
“赌诸葛昼会念在他们多年的忠心，为了他们出手，去正面抵抗万妖山的怒火，保他们叶家周全！”
“可赌这个东西，向来十赌九输！”
“更何况，诸葛昼从一开始，就没把叶家放在眼里。”
“在我们把清漪带走之后，叶家手中便再无任何筹码。”
“他们既得罪了万妖山，又失去了帝子的利用价值。”
“叶家注定会覆灭！”
“而作为叶家弟子的你，若是在这种时候回去……”
“不仅叶家不会待见你，到头来，你也只会和叶家一同，葬身于绝天域之中！”
楚寒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一字一句，却好似重锤，狠狠地敲落在叶舒云的心头！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知道，楚寒说的没错。
如今的叶家，两头不讨好。
而不论是万妖山，还是帝子诸葛昼，都不是叶家能得罪的。
等待叶家的，唯有死路一条！！！
“师弟说得没错。”
容若曦这时候也走上前来，轻声劝道。
“叶姑娘，无论如何，这绝天域现在是不能再待了。”
“不如先随我们离开，等回到天穹道院那边，我们再慢慢商量之后的事情，如何？”
叶舒云留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而经过和楚寒的这一段历险之后，如今的容若曦，也是不像之前那般孤僻冷漠了。
就连楚寒都没想到，容若曦这时候竟还懂得安抚一个和自己不算熟悉的人！
叶舒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这……算是我害了叶家吗？”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不算。”
“清漪的下落暴露后，叶家便注定难逃覆灭。”
“这跟你背不背叛叶家无关。”
“准确而言，是我害了叶家才对。”
楚寒说道。
“你！”
叶舒云神色有些复杂。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好。”
“我……我跟你们走。”
听到她答应下来，容若曦也是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会有办法的。”
楚寒见众人再无异议，便走到传送阵旁，开始催动阵法的运转。
事不宜迟，他不打算再耽搁下去了。
谁也不知道，那边的战局何时会结束。
说不定下一刻，便会有强者循着踪迹，追杀过来。
楚寒倒是不怎么怕那些妖修。
但帝子诸葛昼……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棘手的存在。
至少，现在的楚寒，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之正面抗衡！
眼下唯有尽快回到道院之中，才最为安全！
“对了，楚师弟。”
白子墨忽然开口，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位清漪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的身份太敏感了，留在身边，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先带回去再说。”
楚寒淡淡道。
“有些事，还需要好好想想。”
那位万妖山的公主，此刻仍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于她的这种状态，楚寒也觉得很迷惑。
但一想到对方在地牢内多年不见天日，而且在被囚禁之余，还可能接受了许多折磨，便也就没纠结这么多。
很快，光晕流转之间，众人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座古朴的传送阵，还在幽幽地散发着余晖。
……
远处的山谷内。
天穹上，已经不再有金色的光柱坠落了。
可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那股压迫感，却依旧未曾散去。
而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残骸。
那是万妖山的妖修们。
成千上万名精锐，此刻已然所剩无几。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妖修，个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大多瘫坐在地，眼中满是惊恐绝望。
那原本悍不畏死的凶性，也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被消磨殆尽！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几道身影格外醒目。
裂空鹰皇半跪在一处断崖之上，那对曾令他引以为傲的暗金羽翼，此刻只剩下了一边。
另一边，自翼根处被齐整地斩断，伤口处鲜血淋漓，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之中，触目惊心。
他单手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刀，撑着地面，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那张冷峻的面容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血痕，一只眼睛被鲜血糊住，只剩下另一只，流露出强烈的悲痛之色。
裂空鹰皇，是几位驰援而来的副山主之中，唯一还活着的一个。
其余几位，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碧麟蛇后的身躯，横卧在一片焦黑的深坑之中。
她的蛇尾被生生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灼烧过一般。
上半身的人形部分，也已是血肉模糊，那张妩媚绝伦的面容，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一双眼眸大睁着，瞳孔之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那一抹惊骇。
她的内丹，早已在诸葛昼那九轮烈日的威压之下崩碎，化为齑粉。
而赤鳞蛟君的死状，同样惨烈。
他那庞大的蛟龙之躯，几乎被从中劈成了两半，。
伤口自头颅一直延伸到尾部，灼热的龙血洒落一地，将身下的泥土都烧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熔岩。
漫天飞舞的赤色鳞甲，如同一片片残破的赤色花瓣，散落在血泊之中。
至于寒魄蟾王……
他死无全尸。
那矮胖的身躯，被诸葛昼一击轰碎了大半。
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轮廓，瘫在一片惨白的寒冰之上。
那些足以冻结天地的寒魄之气，最终也没能护住他的性命。
反倒将他自己的尸身，冻成了一具冰冷的残躯。
四位副山主，三死一伤。
再加上十几位巡界使，以及成千上万的精锐妖修。
这一战，万妖山的损失，可谓是惨重到了极点。
赫连铁山挣扎着从一处坑洞之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浴血，一条手臂软软地垂着，骨骼尽碎。
可他仍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清漪所在的地牢方向挪去。
清漪，还在里面！
他拼死，也得护住清漪！
可就在他即将挪到地牢入口之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了前方那道如同神明般悬立着的身影。
诸葛昼不知何时挡在了地牢之前。
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漠的模样。
周身金光缭绕，气势如虹，衣袍之上，竟是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让开！”
赫连铁山说道。
“嗯？”
诸葛昼眉头一挑。
“公主……”
赫连铁山望向地牢深处。
他知道，今日万妖山，已经败了！
在清漪被带走前，他只想再见清漪最后一面！
但，诸葛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砰！”
诸葛昼一巴掌将赫连铁山拍成了血雾。
就这样，赫连铁山，也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诸葛昼一巴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