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清漪正閉著眼，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她的呼吸微弱而均勻，眉頭微微蹙著，那睫毛一顫一顫的，似乎睡得不怎麼安穩。
楚寒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清漪。
什麼情況？
這女人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也沒多想，當即便蹲下身，正要把清漪扶起。
可清漪卻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楮。
楚寒一怔，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而清漪也注意到了楚寒。
她看著楚寒，嘴唇微微動了動，囁嚅著開口。
“水……哥哥……水。”
哥哥？
楚寒眉頭微挑，心中生出了幾分怪異之感。
但他沒有多想，只當是清漪在昏迷中胡亂囈語。
當即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壺清水，扶著她的後頸，小心地將水喂入她口中。
清漪小口小口地吞咽著，那干裂的嘴唇也是漸漸有了幾分潤色。
喂完水，楚寒將水壺收起，看著她，問道︰“你可是睡飽了？”
“嗯……”
“謝謝……謝謝哥哥……”
清漪有些懵懵地看著楚寒，小聲地說道。
听她還這麼叫自己，楚寒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也不是對這個稱呼本身有什麼意見，而是覺得眼前這情形實在有些荒唐。
要知道，妖族的壽命，往往比人族要長上許多。
對于不少妖族而言，千歲萬歲，也不過是正值壯年而已。
一些血脈悠久的妖族，甚至能活上數十萬年，與普通人族的壽元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而清漪身為萬妖山大山主的獨女，其壽元怕是比一般妖族還要悠長。
這樣一位存在，年紀想必是比楚寒要大上不少了。
可偏偏，這姑娘此刻正眨著一雙懵懂的眼楮，一口一個哥哥地喊他。
這可著實是讓楚寒有些別扭。
不過，對方此刻的狀態混混沌沌，看著就不正常。
從地牢里被救出來到現在，她的神智就沒怎麼清醒過。
不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看人時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天真。
因此，楚寒自不會跟她計較這些。
但他還是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我不是你的哥哥，這里也不是萬妖山。”
聞言，清漪那雙空洞的眸子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困惑。
她看著楚寒，認真地搖了搖頭，似乎在努力組織著語言。
“父親……父親說過，年紀比自己大的年輕男子，就叫……就叫哥哥。”
楚寒有些無奈。
“你的意思是，我的年紀比你大嗎？”
雖說楚寒心里並不清楚清漪具體的年齡，但從種種跡象來看，對方的年紀十有八九是在自己之上的。
畢竟，清漪失蹤的時候，他都還沒出生呢。
按時間來算，她怎麼也該是個比自己大上許多的前輩才對。
可清漪卻是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難道……難道不是嗎？”
見她這麼說，楚寒徹底無語了。
“當然不是啊，你是怎麼看出來我比你大的？”
“你現在多大了？”
雖然覺得跟一個神智不清的人較真有些可笑，但話到嘴邊，楚寒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聞言，清漪伸出手指，點著自己的臉頰，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
那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倒像極了個在掰著手指頭數數的孩子。
片刻之後，她才給出了答案。
“我……應該八九歲了吧。”
“你……你說什麼？”
“你……才八九歲？”
楚寒頓時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清漪。
八九歲？
八九歲能發育成這樣？
這開什麼世紀玩笑？
眼前的女子，雖然身形是瘦弱了點。
可那骨架，分明早已是一個成年女子的體態。
且不談其他，單單是上半身那對傲挺的柔軟，便足以說明她早已發育成熟。
那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八九歲的孩童該有的模樣。
楚寒的心中先是閃過這個荒唐的念頭。
但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便漸漸變了。
“等一下……”
“你……你是什麼時候被人抓走的，你還記得嗎？”
听到這話，清漪的眼神之中頓時浮現出驚恐的光芒。
她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
“記得……是七歲的時候。”
她乖巧地答道。
“七歲？”
楚寒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清漪七歲被帶走，囚入葉家地牢。
此後，或許是受到不少折磨的緣故，她的神志變得混沌不清。
孤身一人待在暗無天日的黑暗之中，不知日夜交替，也看不到四季輪轉。
就這樣一直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早已分辨不出時間的流逝。
她可能以為，外界才過去了一兩年。
那是因為，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被囚禁之後不久！
在她看來，自己才被關了一年半載，還只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實則，外界都知道，清漪早在幾十年前，便失蹤了！
這一刻，就連楚寒，心頭都不禁掠過了一絲憤怒。
才七歲就被帶走，囚入到那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連著幾十年不見天日。
甚至……甚至諸葛晝，還想對她下手！
哪怕楚寒自認不是什麼聖人，此刻也是覺得那葉家和諸葛晝的行為，簡直過分得令人發指。
難怪這姑娘一直都是個懵懵懂懂的天真模樣。
感情她的內在，還只是個孩童而已。
從小被囚禁到現在，她的心智根本沒有機會成長！
“你還記得……在被帶走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麼嗎？”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情緒。
他放緩了聲音，繼續問道。
清漪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茫然。
“不知道。”
“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見狀，楚寒也就沒再追問那麼多。
有些記憶，可能是被刻意抹去了。
當然，也可能是她自己不願想起來。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此刻該去深挖的。
畢竟，清漪現在的狀態，才剛穩定下來而已。
還是別讓她想那麼多了。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洞府中的沉寂。
“咕嚕——”
是清漪的肚子響了。
“哥哥，我……我餓了。”
她害羞地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
看著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楚寒不由嘆了口氣。
“好，我給你吃的。”
清漪的身體狀況，還不適合進食太多。
楚寒于是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些柔軟的靈果和清水，放到清漪面前，耐心地叮囑道︰“你慢慢吃，別急。”
“我出去一下，之後再來找你。”
“你要乖乖待在這里，別亂走，這里雖然安全，但你現在的狀態，亂走容易出事。”
“記住了嗎？”
“嗯。”
“記住了。”
清漪點了點頭，乖乖地接過靈果，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安撫好清漪，楚寒便走出了洞府。
眼下，只有葉舒雲還留在紫霄峰上。
他打算去找葉舒雲說一下清漪的情況。
根據眼下的狀況來看，即便等清漪修養好，怕是也沒法讓她獨自上路離開了。
畢竟，這還只是一個心智七八歲左右的孩童！
獨自上路，那可太危險了。
那……難道讓她一直待在紫霄峰上嗎？
要知道，楚寒可還沒把此事告訴天穹道院的高層們。
若是讓他們發現，萬妖山山主的女兒就藏在道院里，也不知會是個怎樣的反應。
楚寒覺得有些頭疼，于是打算找人聊一下此事。
很快，踏著滿地的月色，楚寒找到了葉舒雲。
她正坐在一處高崖上，抱著雙腿，凝望天上的月色。